第四章

她衝過來，一巴掌重重摔在我臉上。

我來不及躲開。

臉偏向一邊，耳邊嗡嗡作響，嘴角沁出一絲鐵鏽味。

“你就這麼下賤？”

她撲過來，對著我一字一句說。

“我好心給你衛生巾，讓你坐我的位置，心疼你站太久讓我老公送你……”

“結果你呢？”

她揪住我的衣領，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你勾引我丈夫？”

“你在高鐵上就開始了吧？裝可憐，裝痛經，裝得那麼像。”

“你是不是就等著這一刻？你就是個小三，你無恥，你下賤！”

我張了張嘴，想解釋。

可我說不出話。

我能說什麼？

沈綰見我不說話，抬手又要推搡。

“夠了。”

陳讓言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沈綰愣住，轉頭看他，眼眶通紅：“你攔我，你護著她？”

突然，她眯起眼睛，像發現了什麼有趣的事。

“陳讓言，要我不鬧也可以。”

陳讓言微微一愣。

沈綰歪了歪頭，笑得甜美。

“你們說的話，我剛剛在門口聽到一點。”

她頓了頓，“你現在喊人過來，把這屋子砸了。”

“我就既往不咎。”

我呼吸停滯，看著陳讓言臉色沉下來。

“砸不砸？”

沈綰也看他，“你不砸，就是心裏有她。”

“我們可是有孩子的。”

僵持片刻，陳讓言深吸一口氣，拿出手機。

“我發了個定位，你帶幾個人過來，把這砸了。”

沈綰重新靠進他懷裏，甜甜地笑了。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

“不要，”我衝上去，抓住他的胳膊，“我走，我立刻就走，求你別砸。”

可沒人理我，沈綰居高臨下笑得張揚。

很快，門外傳來腳步聲。

光頭帶隊，手裏拎著鐵棍和刀具，他舔舔嘴唇，一揮手。

“按著她。”

兩個人走過來，一人一邊，把我按在地上。

膝蓋磕在瓷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臉被迫貼著冰冷的地麵，我隻能眼睜睜看著。

第一棍落在電視上。

屏幕裂開，碎片飛濺。

第二棍砸在茶幾上，桌麵碎成渣。

第三棍、第四棍、第五棍……

沙發被劃開，海綿翻出來。

餐桌“砰”一聲倒了，碗碟碎了一地。

這些，都是我一個一個挑的。

為了省錢，在購物軟件上比了三天。

牆上掛著我拚了一星期的拚豆，被扯下來，落下腳印。

鐵棍還在落，聲音越來越重。

幾個飛濺的碎片劃過我的臉，火辣辣的疼，有溫熱的液體往下淌。

混著我的眼淚，模糊我的視線。

我無力地看著，這個我住了五年的地方，以為是“家”的地方，變成廢墟。

不知道過了很久，人都走了。

鐵棍不再落下，再沒了聲音，隻剩塵埃在空氣裏慢慢浮動。

我慢慢爬起來，膝蓋疼得站不直。

有日光從紗窗透進來，忽明忽暗。

像一盞快要燃盡的油燈，掙紮著亮了最後一下。

手機掉在地上，屏幕裂了一道縫。

我劃了幾下，翻出一個很久沒打過的號碼。

“我錯了，你來大陸，帶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