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一放假,我回了趟老家,大伯母堵在高鐵站出站口。
硬塞給我一個開保時捷的海歸富少。
“你都二十九了,再過一年就是三十爛人堆了!”
“高先生說了,不嫌棄你年紀大,隻要你立刻辭職跟他去外地結婚!”
我看著富少手腕上掉色的假勞力士。
笑著收下了他的名片。
轉頭就把大伯母剛畢業的拜金女兒約了出來。
告訴她這是我配不上的頂級高富帥。
半個月後,大伯母在家族群炫耀女兒的百萬彩禮。
我默默點開反詐APP。
“大伯母,要不你再好好看看呢?”
“林雅,這裏!”
剛走出高鐵出站口,一聲尖利的嗓音就刺穿了嘈雜的人流。
我循聲望去,大伯母張蘭春正奮力地揮著手。
她身旁,站著一個油頭粉麵的男人,穿著一身不合體的緊身西裝,正百無聊賴地玩著手機。
更讓我窒息的是,我爸,林見山,也跟在旁邊,一臉討好地笑。
我心裏咯噔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小雅,快過來!”
大伯母一把將我從人群裏拽出來,推到那個男人麵前。
“高哲,這就是我跟你說的,我那個侄女,林雅。”
她轉頭,壓低聲音。
“小雅,這位是高哲,海歸精英,自己開公司,開保時捷的。”
“高先生說了,不嫌棄你老,隻要你點頭,立馬就能結婚。”
“不嫌棄我年紀大?”
我重複著這幾個字,隻覺得荒謬又好笑。
周圍人來人往,不少目光都投了過來。
我感覺自己的臉頰都在發燙。
我爸在一旁拚命給我使眼色,嘴型無聲地說著。
“快同意啊!”
我深吸一口氣,目光落在了高哲的手腕上。
一塊明晃晃的勞力士綠水鬼,在燈光下閃著光。
隻是那綠色,怎麼看都透著一股廉價的塑料感。
表帶連接處甚至已經有了些許掉漆的痕跡。
騙子。
還是個段位不高的騙子。
我心裏瞬間有了底。
“大伯母,”我擠出一個僵硬的微笑。
“這太突然了,我……”
“突然什麼突然!”
大伯母不耐煩地打斷我。
“你都二十九了,你照照鏡子看看你眼角的褶子!”
“再過兩年就是三十爛人堆了,你還給我擺譜?”
她的聲音又尖又響,把周圍人的目光全都吸引了過來。
我爸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他想上來拉大伯母,卻被她一把甩開。
“見山你給我起開,我今天非得把話說清楚!”
“你這個女兒再不抓緊,就真要爛在手裏了,到時候丟的是我們整個林家的臉!”
“我告訴你林雅,高先生說了,婚後你也不用上班了,他養你!”
“你現在就去把工作辭了,跟他回深圳,結婚證一領,你就是富太太!”
我看著她那副唾沫橫飛的嘴臉,突然就笑了。
我轉向那個從始至終都在玩手機的高富帥,伸出手。
“高先生是吧?”
“你好,我叫林雅,很高興認識你。”
我的聲音很平靜。
高哲終於抬起頭,懶洋洋地瞥了我一眼,敷衍地握了握我的指尖,又迅速抽了回去。
“大伯母,”我笑容不變,從他手裏抽過一張名片。
“高先生條件這麼好,我實在是高攀不上。”
“我這個人,嘴笨,不像菲菲妹妹,活潑漂亮,家世又好,跟高先生站在一起,那才是金童玉女。”
林菲菲,大伯母的寶貝女兒。
今年剛大學畢業,被她從小當成豪門定製兒媳來培養。
果然,一提到林菲菲,大伯母的臉色瞬間變了。
她看我的眼神裏,多了幾分警惕和審視。
“你提菲菲幹什麼?這是給你介紹的!”
“我就是羨慕,”我低下頭。
“要是我能有菲菲妹妹一半的討喜,也不至於到現在還單著。”
“我剛才還在想,如果今天站在您身邊的是菲菲妹妹,高先生肯定會更喜歡的。”
大伯母沉默了。
“行了行了,不識好歹的東西!”
她沒好氣地白了我一眼,匆匆丟下一句。
“我們自己打車回去,你自己看著辦!”
說完,她拉著還在發懵的我爸,頭也不回地走了。
那個高哲,甚至都沒跟我們打聲招呼,就自顧自地朝停車場走去。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狼狽的背影,嘴角的弧度越拉越大。
然後,我拿出手機。
點開微信,從通訊錄裏翻出了林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