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世紀婚禮的彩排現場,賀景琛突然叫停了神父的宣誓。
"其實,我這八年真正在護著的人,是安雅。"
"過去你替我擋下的那九十九次綁架和暗殺,都是我刻意放出去的誘餌,為的隻是把所有的危險從她身邊引開。"
"她膽子太小,見不得血,這八年隻能委屈她藏在暗處,但我實在心疼她連個光明正大的身份都沒有,我不能再委屈她。"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從高定試衣間裏走出來,渾身上下嬌養得毫無瑕疵的原文女主沈安雅。
明明為了攻略賀景琛,我替他擋刀擋槍,身上大大小小縫了上百針,落下一身無法痊愈的頑疾。
此時她卻躲在賀景琛身後,紅著眼眶看向我:"對不起姐姐,可是景琛哥哥說,真正的愛是不舍得讓她流一滴血的,讓你受苦了……"
賀景琛看了一眼桌上的天價婚戒。
"阮初,我不想再瞞你了,你放心,賀太太的位置還是你的,我也會給你這世上最頂級的財富,安雅隻要以紅顏知己的身份留在我身邊就好,要不要繼續走完這趟紅毯,看你自己。"
他以為我會像過去八年那樣,為了他的一點點施舍感恩戴德。
可他不知道,就在剛才,我腦海裏係統的冰冷提示音已經響起:
【攻略對象愛意值永久停滯於99%,判定攻略失敗,即將被抹殺。】
"阮初,你到底聽沒聽到我說的話?"
賀景琛皺著眉看我,他在等我崩潰,等我像過去八年無數次那樣哭著撲進他懷裏,哀求他別離開。
可我隻盯著腦海中那行鮮紅的數字,【距離強製抹殺:72小時。】
七十二小時,這就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僅剩的全部時間。
沈安雅從他身後探出頭,怯生生地走過來挽住了我的胳膊。
"姐姐,你不要怪景琛哥哥好不好?他也是為了保護我才不得不……"她的手指收緊,指甲精準地掐入我左臂內側。
那是三年前我替賀景琛擋刀留下的舊傷,縫了三十七針,至今皮下還埋著縫合線頭,刺痛沿著神經蔓開,我下意識抽回胳膊。
沈安雅立刻鬆手退後兩步,眼眶泛紅,"景琛哥哥,姐姐好像很生我的氣……"
賀景琛大步上前把她護到身後,冷冷看著我。
"阮初,安雅性子軟不像你,她主動來示好你還給她臉色看?"
我沒答話,腦海裏的係統提示音又響了一下。
【抹殺機製啟動中,正在剝奪宿主生命力……當前身體機能衰減至78%。】
胸腔裏湧上一股腥甜,我彎下腰,猛地咳出一大口鮮血,濺在潔白的婚紗裙擺上。
"阮初!"
賀景琛皺著眉,沒有詢問我為何會吐血,而是伸出高定西裝的袖口擋在沈安雅麵前,生怕我咳出來的血濺臟了她的裙子。
"別怕,不會濺到你身上。"
他安慰完沈安雅,才轉頭看我,皺著眉頭。
"阮初,你還真是什麼招都使得出來,吐血苦肉計?八年了,你就不能換個花樣?"
我用手背擦掉嘴角的血,抬眼看他。
那張臉我看了八年,每一寸線條都曾是我在重症監護室熬過漫漫長夜的唯一念想,此刻這張臉上對我卻滿是厭惡和防備。
其實我早就該明白,那99%的愛意值,不過是他對我毫無底線的依賴與掌控欲,他愛我永遠不會離開的絕對忠誠,卻獨獨不愛我這個人。
"賀景琛,你說得對。"
"八年了,我確實該換個花樣了。"
我伸手摘下那頂價值三千萬的鑽石皇冠,它壓得我脖子酸了一整天,皇冠脫離發髻的瞬間,長發散落,幾縷沾上了嘴角未幹的血。
我把皇冠放在神父麵前的台子上。
沈安雅沒料到我這麼平靜,偷偷拽了拽賀景琛的袖子,"景琛哥哥,姐姐她……"
"她在裝。"賀景琛打斷她,"過去八年她比這更激烈的都演過,最後還不是......"
"不是什麼?"我接過他的話。"不是每次都回來跪著求你再看我一眼?"
賀景琛被我噎住了,大概從沒聽我用這種語氣說話,過去的阮初哪怕被刀捅穿了肚子,醒來第一句都是問他有沒有受傷。
"阮初你到底想怎樣?我已經說了賀太太的位置還是你的,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我沒有回答,一步一步走向教堂大門,身後是沈安雅刻意壓低的哭腔。
"景琛哥哥,姐姐好像真的生氣了……都怪我,要不還是讓我走吧……"
然後是賀景琛理所當然的篤定,"她走不遠,等她冷靜下來就會回來,每次都這樣。"
教堂鐵門在身後合上的那一瞬,我回頭最後看了一眼,賀景琛正彎腰替沈安雅擦眼淚。
八年,上百針縫合的傷疤,比不上沈安雅一滴眼淚。
我走進教堂外刺眼的日光裏,係統倒計時在腦海中跳動。
【距離強製抹殺:71小時58分。】
"走不遠?賀景琛,這回你說對了,七十二小時之後,我哪兒都去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