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攥著三支仙女棒,我走出去一段距離。
然後轉身對著他們點亮第一支。
“呲”的一聲,金紅色的火光迸發。
隔著光焰,他們朝我笑著。
我突然想起離開家的這兩年。
他們一共去看過我三次。
第一年來的是姐姐,我的眼淚砸在她手背上:“姐,幫我求求爸媽,接我出去好不好。”
姐姐紅著眼眶低下頭:“我試過了,爸說,隻有兩年畢業,你才能徹底改好。”
第二年來的是媽媽,我攥著她的衣角哭:“媽媽,帶我走吧,我不想待在這裏,我會死的,我真的會死。”
可她卻隻是推開我的手:“知意乖,你好好改正,畢業了爸媽就來接你。”
第三年爸爸和媽媽一起來了。
爸爸說姐姐馬上博士畢業了,我也快畢業了,到時候就來接我。
可沈知意早就死了。
死在日複一日的絕望裏。
現在站在他們麵前的,隻是一具會呼吸的屍體。
第三支仙女棒也滅了。
他們還在原地聊天,不時傳來笑聲。
我轉身,朝著大橋的方向走去。
腳步越來越輕。
馬上,就可以解脫了。
“好久不見,沈知意。”
一道熟悉的男聲突然從身後傳來。
我渾身僵住。
身後的人見我沒轉身,主動繞到我麵前。
“怎麼不理我?”
林嶼的聲音比記憶裏沉穩了很多。
我盯著他大衣上的紐扣,連抬頭看他的勇氣都沒有。
我不知道爸媽是怎麼跟李叔叔李阿姨說我的去向的。
更不知道該怎麼開口跟眼前的男孩解釋。
林嶼將一支仙女棒舉到我麵前。
“新年快樂,沈知意。”
我費了好大力氣,才從喉嚨裏擠出聲音:
“你也......新年快樂。”
“聽我媽說,年後你會重新考雅思,申請日本的學校。”
他聲音溫和,帶著試探:
“我以前的申請材料都還在,挺全的。明天拿給你吧?”
我想說不用了。
可怎麼都張不開嘴。
“那就說好了。我明天收拾出來去你家找你。”
他以為我是默認,聲音裏帶了笑意。
“東京的櫻花......真的很美,你會來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