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溫知夏第99次被胥聞璟當成風箏,吊在直升機上供他的情人消遣的時候。
她再沒有半分波瀾,像條死魚一樣,隨風擺動。
玩鬧結束後,胥聞璟居高臨下的看著地上的溫知夏:
“你剛才太死板了,我的阿荷覺得有點無聊,所以你求我幫你繼父那件事,我不想答應。”
“你為了他害死了我妹妹,我不想這麼輕易放過你們。”
溫知夏幾乎本能開口解釋。
"不是的,不是那樣的。"
胥聞璟壓根不想聽她狡辯,
“不是?當年雪山意外,我用最後一格電向你求救,我安慰月月,你看到信息會馬上來救我們。”
“可直到她死,直到我被救出來,我才知道,你為了照顧你那個好繼父梁明成,根本沒空管我們。”
“你知道月月失溫前還在跟我說什麼嗎?她說你身體不好,要我以後別再跟你吵架了,好好對你。她還說,她好不容易摘到雪蓮,讓我務必帶給你。這樣,你以後就不會總生病了,她還等著你給她生個小侄子呢......”
溫知夏忽然覺得自己就像是被扼住咽喉的雀鳥,徒勞地撲騰著翅膀,卻再也飛不出這座絕望的深淵。
一年前,她和胥家兄妹一起去雪山徒步。
胥月月神秘兮兮地跟她說,山上有一朵雪蓮,傳說能治百病。
溫知夏是早產兒,從出生下來就身體不好,怎麼調養都不見效,以至於嫁進胥家三年,一直沒能如願懷上孩子。
這是她的心病。
可一朵雪蓮又能有什麼用呢?不過是山下那些原住民說出來騙騙小姑娘的。
胥月月卻信得緊。
還信誓旦旦地保證,等她摘到雪蓮,溫知夏就一定能如願懷上孩子了。
然而臨出發前,溫知夏和胥聞璟大吵了一架。
溫知夏賭氣留在山腳,胥聞璟氣呼呼地上了山。
胥月月則朝她調皮地眨眨眼:“嫂子你放心,我一定把哥勸回來給你道歉。”
溫知夏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那會是她和月月見的最後一麵。
她剛和兄妹二人分別,就得知繼父遭遇重大車禍,生命垂危,急需她的血救命。
當時她是有過猶豫的。
因為胥聞璟和胥月月都還在雪山上沒有下來。
但緊接著,她就收到了胥月月發來的消息:“夏夏姐,向導已經帶著我們摘到雪蓮啦,再過半小時就能下山了。”
陪她一起來的閨蜜許荷也勸她:“梁叔叔的安危最要緊。你要是實在不放心,我替你守在這,有什麼事,我及時通知你。”
當時溫知夏隻慶幸,還好有許荷在。
直到胥聞璟和胥月月被困雪山一天一夜的消息傳來,她瘋了一樣往回趕,也沒能見到胥月月最後一麵。
她渾身顫抖,卻怎麼也翻不出那條報平安的消息。
相反,聊天框突然多出了胥聞璟一連七條的求救信號。
可她分明從來沒有收到過啊!
“夠了!”
胥聞璟甩開她的手,眼裏隻剩憤怒與失望,“直到現在,你還想撒謊騙我?”
而許荷護在她身前,“夏夏或許隻是因為長期吃藥,精神恍惚了,你就別怪她了。”
溫知夏為了懷上孩子,的確吃過很多藥,但從來沒有哪一種是和精神類藥物有關的。
許荷的這句話幾乎是將她撒謊這件事鐵板釘釘了,可她卻沒辦法怪她。
畢竟,在最危險的時候,是許荷孤身一人跑上雪山,救下了胥聞璟。
溫知夏甚至開始懷疑,她是不是真的精神恍惚,才看錯了信息。
以至於後來,當她第一次親眼看到許荷跟胥聞璟躺在一起,她的第一反應是,這一切都是她自己親手造成的。
她不能怪任何人。
她隻能恨自己。
洶湧的回憶撞得她頭皮發麻。
許荷將她扶起,和以往每一次一樣,護在她身前:“好啦好啦,夏夏剛才表現還可以,她也是關心自己的父親。聞璟,你就別生氣了。”
她拉著胥聞璟的衣袖,聲音驕縱得不像話,“就當是為了我,幫幫梁叔叔吧。”
溫知夏親眼看著胥聞璟的臉色一點點變暖,牽過許荷的手,掌心相互摩挲,發出甜膩的“沙沙”聲,如同他們最相愛時那樣。
“好。你想讓我幫,我就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