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拍下了那筆財務記錄,又翻了翻後麵幾個月的賬目。
類似的支出還有好幾筆。
“何綿綿——品牌設計費——30萬“
“何綿綿——項目獎金——50萬“
零零碎碎加起來,三年時間裏,陸晨蕭以各種名目給何綿綿轉了將近兩百萬。
兩百萬。
我賣掉嫁妝房的三百萬裏,有兩百萬流進了另一個女人的口袋。
我關掉電腦,走出辦公室的時候,差點和一個人撞上。
是何綿綿。
她穿著一件白色襯衫,頭發紮了一個低馬尾,看起來幹淨利落。
看到我,她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嫂子?你怎麼來了?“
她叫我嫂子,叫得又甜又脆,跟沒事人一樣。
我看著她的臉,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這個女人一點都不怕我。
因為在她眼裏,我隻是一個可以隨時被取代的黃臉婆。
“來拿點東西。“我笑了笑,“恭喜你啊,何總監,江景房。“
何綿綿歪了歪頭,“嫂子也知道了?陸總真是太大方了。“
她低頭翻著手裏的文件,漫不經心地補了一句。
“不過也正常,畢竟這個項目是我拿命拚出來的,全公司沒人比我付出的多。“
她抬起眼看我,眼底有一絲試探。
“嫂子不會介意吧?“
我當然介意。
可我不能讓她看出來。
“怎麼會?你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好幹。“
何綿綿微微挑了一下眉,似乎對我的反應有些意外。
我轉身進了電梯。
門關上的一刻,我聽到她拿起手機撥了個號——
“她來過公司了,什麼都沒發現,你放心吧......“
電梯門合上,隔斷了後麵的聲音。
我握著手機的手在發抖。
不是害怕,是憤怒。
可我告訴自己,現在還不是翻臉的時候。
回到家後,我做了一件一直沒想起來去做的事。
查了一下“辰蕭科技“的工商登記。
法人代表:薑書晚。
持股比例:薑書晚85%,陸晨蕭15%。
我盯著屏幕愣了好幾秒。
我忘了。
三年前陸晨蕭公司差點倒閉的時候,他個人征信全麵崩塌,銀行黑名單,法人代表被限製高消費。
是我用自己的身份,替他做了公司的法人代表和最大股東。
當時說好是臨時掛名,等他信用恢複了就變更回去。
三年過去了。
他的信用早就恢複了。
可法人和股權,一直沒變。
也就是說——
從法律意義上來講,這家公司,是我的。
那套江景房,是用我公司的利潤買的。
那些轉給何綿綿的兩百萬,是從我公司的賬上出的。
甚至他現在開的車、戴的表、喝的酒,都是我公司的。
他以為自己翻了身。
其實他隻是在我的公司裏,替我打了三年的工。
當天晚上,我做了一桌子菜。
陸晨蕭進門的時候明顯愣了一下。
“今天什麼日子?“
“慶祝你公司走上正軌啊。“我笑著給他倒酒。
他端起酒杯碰了碰我的杯,“書晚,你變了,沉穩多了。等過幾天搬了新家,日子會越來越好的。“
我跟他碰了杯,紅酒入喉,澀得發苦。
“那三十萬的事,“我放下酒杯,“我同意了。不過新房房產證上,要寫我的名字。“
陸晨蕭笑了,“當然了,你是我老婆,不寫你的名字寫誰的?“
當然了。
畢竟他給何綿綿都買了一套了。
給我寫個名字,不過是舉手之勞。
可他不知道的是。
我要的不隻是名字。
我要的是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