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聊天記錄太多了,多到我滑了整整五分鐘,都沒翻到頭。
每天早安、晚安,日常的問候,撒嬌的語氣,親密的稱呼。
甚至還有一些照片,我不想細看,但還是忍不住點開了一張。
何綿綿穿著絲質吊帶裙,坐在一張大床上,對著鏡頭嘟嘴,背景是一間酒店套房。
日期顯示——去年十月。
去年十月。
那時候我們還住在出租屋裏,我每天加班到淩晨,省下出租車錢,走四十分鐘路回家。
而陸晨蕭,在酒店套房裏和別的女人你儂我儂。
我繼續往下翻。
看到一條消息,是陸晨蕭發的。
“等公司上了正軌,我給你買套大房子。我欠你的,一定會還。“
何綿綿回了一個撒嬌的表情:“你說話算數哦。“
“什麼時候騙過你?“
我放下手機的時候,手指是木的。
不是氣的,是冷的。
從骨頭縫裏透出來的冷。
原來那套江景房,不是什麼獎金,是承諾。
是他在我賣掉嫁妝房替他還債的時候,轉頭向另一個女人許下的承諾。
我捏著手機站了很久,最終還是把它放回了原處。
沒有摔,沒有鬧,沒有當場質問。
因為我知道,現在攤牌,隻會讓我變成一個歇斯底裏的潑婦。
而他,會用那套“你太敏感了““她隻是同事““你能不能別無理取鬧“的話術,輕輕鬆鬆地把我打發。
我需要的不是吵架。
我需要的是證據,是籌碼,是底氣。
吃早飯的時候,陸晨蕭看到桌上的白粥和鹹菜,皺了皺眉。
“書晚,我說件事,你別生氣。“
“你說。“
“這三年你辛苦了,但現在公司起來了,以後我們的生活水平也該提一提了。“
他放下筷子,“我打算讓我媽也搬過來一起住。“
我端粥的手頓了一下。
陸晨蕭的媽,我叫了六年的婆婆。
這個女人從我嫁進門的第一天起,就沒給過我一個好臉色。
嫌我家境一般,嫌我不會打扮,嫌我肚子不爭氣。
三年前陸晨蕭出事的時候,她第一句話不是心疼兒子,而是指著我的鼻子說——
“都怪你,娶了你就沒帶來過什麼好運。“
後來我賣掉嫁妝房還債,她一句感謝都沒有,反而說“那套破房子,早該賣了“。
“你媽搬過來住?“我看著他,“這套出租屋六十平,住兩個人都擠。“
“所以我準備換一套大的。“陸晨蕭喝了口粥,輕描淡寫地說。
“你不是一直想要套自己的房子嗎?我看了一個小區,翡翠灣,三室一廳,夠住了。“
翡翠灣。城東最大的樓盤,均價兩萬五一平。
何綿綿那套江景房,也在城東。
“錢夠嗎?“
“差不多。“陸晨蕭擦了擦嘴,“不過首付可能還差點,你手裏是不是還有些存款?“
我手裏的存款,是這三年我拚命攢下來的。
白天上班,晚上接私活,有時候一天隻睡三四個小時。
“多少?“
“三十萬左右就夠了。“
我低下頭,扒了一口粥。
“我考慮考慮。“
他走後,我查了翡翠灣的樓盤信息。
三室一廳,一百二十平,總價三百萬,首付一百萬。
可他給何綿綿那套一百六十平的江景房,總價近五百萬。
給情人花五百萬,眼都不眨。
給我買房,還要我自己掏三十萬首付。
我關掉手機,拎起包出了門。
我要去找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