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陸言深“回家“的第四天，門鈴響了。

我去開門，門外站著一個穿著碎花裙的女人，妝容精致，手裏拎著一籃水果。

“請問，陸言深在家嗎？“

“你是？“

她笑了笑，眼波流轉。

“我叫陳婉清，是言深的同事，聽說他出了車禍，特地來看看他。“

我差點沒當場笑出來。

同事？

當我沒看過你們的聊天記錄呢？

那些不堪入目的文字，那些深夜的開房定位，那些肉麻到讓我生理性犯惡心的語音。

陳婉清，你可真敢來。

但我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側身讓她進來。

“快請進！言深正在客廳呢。“

“不過我得先跟你說一聲——他出車禍後失憶了，什麼都不記得了，包括同事朋友可能都認不出來。“

陳婉清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大概沒想到，我會說得這麼直接。

走進客廳，陸言深正坐在沙發上喝水。

看到陳婉清的那一刻，他的瞳孔明顯縮了一下，喉結上下滾動。

但他很快就恢複了“空白“的表情。

“這位是......“

“是你的同事，叫陳婉清。“我搶在他前麵回答，笑著補充，“你在公司可能跟她不太熟，畢竟你說過你在公司跟女同事基本沒什麼交集。“

這句話當然是我編的。

但他不敢反駁。

陳婉清的臉色更難看了。

“呃......其實我跟言深挺熟的，我們經常一起......“

“一起加班，對吧？“我接過話頭，熱情得讓她無處下口，“言深跟我說過，公司有個女同事業務能力很強，經常一起趕項目。是你嗎？“

“不過我印象裏他描述的那位同事好像比較壯實......可能我記錯了。“

陳婉清的笑容徹底掛不住了。

陸言深坐在沙發上一言不發，臉色在紅和白之間反複切換。

他想解圍，但不知道該以什麼身份開口。

一個失憶的人，怎麼替一個“不認識的同事“說話？

我繼續熱情地招呼陳婉清坐下，倒茶，削水果。

一邊削一邊輕描淡寫地說：“婉清，你可能不知道，言深失憶前對我特別好。“

“他跟我簽過一份協議，說如果他這輩子對不起我，所有財產一分不留全歸我。“

“你說，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好的老公？“

削蘋果的刀在我手裏轉了一圈，蘋果皮完完整整掉進垃圾桶。

陳婉清端茶的手頓住了。

她猛地看向陸言深。

陸言深的眼神對上她的，裏麵全是暗湧和警告。

但我當作什麼都沒看見。

“對了婉清，你知道他出車禍那天在幹什麼嗎？“

“我也納悶呢，好好的怎麼就撞上護欄了。他有什麼心事嗎？“

陳婉清的臉徹底白了。

“我......我不知道，我隻是同事......“

“也是。“我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同事哪會知道這些私事。“

“你今天來看他，心意我替他領了。不過他現在需要靜養，改天再聊吧。“

我起身送客，態度客氣得無可挑剔。

陳婉清幾乎是落荒而逃般走出了門。

關門的瞬間，我看到她回頭看了陸言深一眼。

那個眼神裏有三分慌張，三分質問，還有四分——貪婪。

門關上後，陸言深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

沉默了很久，他才悶聲說了一句。

“她......好像對我很關心。“

“是嗎？“我頭也不回地進了廚房，“同事嘛，客氣而已。“

“言深，晚上想吃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