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陸言深住院第三天，我帶著一個布袋去了醫院。

布袋裏裝的是我連夜準備的“證據“——一本精心編排的相冊，幾份關鍵文件，還有一個U盤。

推開病房門的時候，婆婆正端著雞湯伺候他。

看到我來，婆婆的臉色不太自然，嘴裏嘀咕了一句。

“來了就幫忙端著，我去趟廁所。“

等她出去，我在床邊坐下來，把相冊翻開，放在陸言深麵前。

“言深，我翻出了我們以前的照片，看看能不能幫你想起什麼。“

陸言深配合地湊過來看。

照片是真的——我們婚禮的合影、旅行的自拍、過年的全家福。

但我在每張照片旁邊，都手寫了一段批注。

“這是我們結婚那天，你說這輩子賺的錢全交給我管。“

“這是你簽淨身出戶協議的那個下午，你說如果你對不起我，就一分錢都不帶走。“

“這是你主動提出把房子過戶到我名下的那天，你還請了你的大學同學做見證。“

陸言深的眼神在某一瞬間閃過一絲慌亂。

但他很快就恢複了那副茫然的樣子。

“是嗎？我......我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

“正常，“我溫柔地翻到下一頁，“醫生說了，記憶恢複需要時間。“

“不過你放心，所有重要的文件我都替你保管著呢。“

我從布袋裏掏出一份打印好的文件，遞到他麵前。

“你看，這就是你當時簽的那份協議。“

那份文件是我找我律師閨蜜林之夏幫我起草的，排版措辭都很專業，末尾簽名處空著。

陸言深盯著那份文件看了足足十秒鐘。

他的手指微微攥緊了被角。

我知道，他心裏一定在天人交戰。

如果他說“我沒簽過這個“——那就等於承認他記得以前的事，失憶是裝的。

如果他不說——那這份文件就等於是“他承認過“的。

漫長的沉默之後，陸言深幹澀地開口。

“如月，這個......我真的想不起來了。“

“但如果是我簽的，那應該就是吧。“

我在心裏笑了。

魚，上鉤了。

“嗯，是你簽的。“我收起文件，語氣輕柔，“不過現在先不用管這些，等你出院了我們再慢慢整理。“

婆婆從廁所出來，看到我手裏的文件，皺了皺眉頭。

“你拿的什麼？“

“媽，是我和言深以前的一些協議，怕他忘了，給他看看幫助恢複記憶。“

婆婆湊過來想看，我已經把文件裝進了包裏。

“都是些日常的東西，媽你別操心了。“

婆婆嘴角抽了抽，沒再追問。

但我注意到，她看我的眼神變了。

多了幾分審視，少了幾分放心。

當天晚上，我在醫院走廊的拐角，聽到婆婆在打電話。

“......她今天拿了一堆文件來給言深看，我也說不上來哪兒不對......“

“你說什麼？讓言深別簽任何東西？“

“行，我知道了，我盯著呢......“

她掛斷電話，轉身的瞬間，我已經退回到了病房門口。

她在跟誰通話？

我心裏有了一個隱隱的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