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事情徹底失控是在宋瑤來的第四周。

那天我下班回家，一推開門，客廳裏的氣氛詭異得不像話。

陸辰坐在沙發上，腿抖個不停。

婆婆站在旁邊，表情又喜又憂。

宋瑤低著頭坐在一旁，一隻手放在肚子上。

陸辰看見我，清了清嗓子。

“蘇念，坐下，我有件事跟你說。“

我放下包，坐到了對麵的單人沙發上。

“瑤瑤她......懷孕了。“

三個字落地。

空氣像被抽幹了。

我的耳朵嗡嗡作響，手指下意識攥緊了沙發扶手。

終於來了。

從那筆婦產醫院的消費記錄開始，我就在等這一天。

可真正聽到的時候，胸腔裏還是像被人捅了一刀。

“孩子是你的？“

我盯著他問。

陸辰避開我的眼神，點了點頭。

“蘇念，我知道這件事對你來說很難接受。“

“但你也知道，我媽一直想抱孫子，你結婚五年一直沒懷上。“

婆婆立刻接話了，聲音又急又硬。

“就是嘛，蘇念，你嫁過來五年，肚子一直沒動靜，你讓我們老陸家怎麼辦？“

“瑤瑤這孩子好歹也是陸家的骨肉，你總不能讓人家打掉吧？“

我冷笑了一聲。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在外麵跟別的女人生了孩子，反過來怪我不能生？“

“你們想讓我怎麼做？“

陸辰的聲音低了下去，像排練過無數遍。

“蘇念，我們好好談談。“

“要麼你接受瑤瑤和這個孩子，大家一起過。“

“要麼——“

他頓了頓。

“我們和平離婚，你淨身出戶，房子留下來給瑤瑤和孩子住。“

淨身出戶。

我掏空了積蓄首付的房子。

我一個人還了五年月供的房子。

他讓我淨身出戶。

“而且，“婆婆拿出一份寫滿字的紙，“我們已經找人擬好了協議，房子歸我兒子，存款一人一半。“

存款一人一半？

三十萬的存款被他花得隻剩七千四，然後跟我一人一半？

我差點被他們的臉皮逗笑了。

可我忍住了。

宋瑤適時地紅了眼眶，聲音柔弱得好像下一秒就會碎掉。

“嫂子，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想破壞你們的家庭。“

“可孩子是無辜的，我求求你了，你就成全我們吧。“

說完她就要給我跪下。

陸辰趕緊扶住她：“別跪！你身體要緊。“

他看我的眼神，冷得像在看一個不相幹的路人。

“蘇念，你今晚考慮一下，明天給我答複。“

那天晚上，我躺在次臥，天花板的裂縫像一道閃電。

我翻開手機，給律師發了條消息：

“他要求我淨身出戶，想要我的房子。“

律師回了一句：

“別簽任何東西。明天來我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