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沈瑤回省城的第六個月，我收到了一份快遞。

沒有署名，牛皮紙信封，裏麵是一遝照片。

顧衍和一個女人在咖啡館裏坐著，距離很近，女人的手放在他手臂上。

角度刁鑽，曖昧感拉滿。

照片一共八張，不同日期，不同地點。

如果我不認識那個女人，我大概會慌。

但我認識。

那是顧衍的同事趙琳——已婚，四十多歲，部門經理，習慣說話時拍別人胳膊，男女都拍，純粹是肢體語言豐富的中年女性。

但拍照的人選的角度，讓每一張都像偷情現場。

我把照片攤在桌上，看了很久。

上輩子沈瑤用的是偽造的微信聊天記錄。我信了，鬧了，和林旭東大吵一架。然後沈瑤以安慰的身份出現在他身邊。

她先讓我把丈夫推開，再自己走過去接住。

這輩子她換了方式——照片。更隱蔽，更有衝擊力，更容易讓人失去理智。

我把照片收好，鎖進抽屜裏。

當天晚上顧衍出差回來，我什麼都沒提。

安安撲過去掛在他腿上，父女倆在客廳裏笑成一團。

他回頭看了我一眼，笑容溫和到讓人心疼。

「怎麼了？站那裏看著。」

「看你們好看。」

他的耳朵又紅了。

第二天我找了一家私人調查公司，查照片的來源。

三天後報告出來了。

拍照的是自由攝影師，匿名雇傭的，報酬兩千塊。

付款用的支付寶賬號，實名認證的名字是——王桂蘭。

我媽的名字。

但不是我媽幹的。我媽連智能手機都不太會用。

是有人用了我媽的身份信息注冊的賬號。

誰有我媽的身份證？誰能拿到她所有的個人信息？

答案隻有一個。

我從調查公司出來，在街邊的長椅上坐了半個小時。

上輩子這些事她做得天衣無縫，因為上輩子的我沒有法律知識，沒有防備心，沒有任何反製的手段。

這輩子不一樣了。

我掏出手機給沈瑤發了條微信——「瑤瑤，周末帶安安來家裏吃飯吧。」

她秒回——「好呀姐！我給安安買了新裙子！」

周末她準時來了。安安穿著新裙子在客廳轉圈。

吃到一半我放下筷子。

「瑤瑤，我有件事想問你。你最近有沒有用媽的身份信息注冊過什麼賬號？」

空氣凝固了。

她的筷子停在半空，大約零點三秒，然後放下來，笑了笑。

「怎麼突然問這個？」

「有人用媽的身份信息辦了張支付寶，做了一些事情。」

她的眼睛眨了一下。

「沒有啊，我為什麼要用媽的身份信息？」

反問得很自然。

我點了點頭，「那可能是媽自己弄的，我回頭問問她。」

沈瑤繼續吃飯，沒有追問。

但她端碗的手，指節微微發白了。

她走之後，我把照片和調查報告鎖在一起。然後打開電腦，開始寫一份完整的證據鏈文檔。

從支付寶賬號開始，到照片拍攝者的雇傭記錄，到沈瑤回省城後所有行動軌跡的時間線。

每一環都指向同一個人。

我不會像上輩子一樣被她牽著鼻子走。

這輩子，是我掌握節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