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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複試隻錄一人，要是給陳曉航鋪路，女兒盼了那麼久的夢想，就全白費了。

女兒是他看著長大的，從牙牙學語到捧著藝術獎項回家，她有多喜歡畫畫，有多渴望去頂尖學府深造，他心裏不是不清楚。

可眼前的陳曉航，是他藏了十八年的親生兒子。

“這......”陳淞明的聲音有些遲疑，“複試的考核很透明，評委都是業內權威，想要運作怕是有點困難......”

“老公，你不能讓曉航輸！”

林玉麗打斷他，咬牙切齒。

“這些年，你說要靠宋晴家的勢力韜光養晦，我也就忍了，明明是你正經老婆，卻還要偷著躲著，讓她享受風光。”

“可曉航卻是你唯一的兒子，是你們老趙家的後！你總不能為了個賠錢貨，委屈了咱們兒子！”

陳淞明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鐘，最終咬了咬牙：“好，我來想辦法。”

林玉麗立刻鬆了口氣，臉上露出笑容。

“我就知道你最疼曉航。”

“隻要曉航能考上，以後光宗耀祖，還不是你老趙家的福氣？”

陳淞明沒說話，隻是擺了擺手。

當晚回到家，陳淞明表現得異常殷勤。

他破天荒親自下廚，做了一桌子菜，還開了一瓶紅酒。

“曼曼第一輪考得這麼好，爸爸必須好好慶祝一下。來，我們幹杯。”

我看著滿桌子的菜，隻麵無表情地拒絕。

“曼曼已經吃過了，她明天還要複試，晚上不能喝酒，也不能吃太油膩的東西。”

聽我這麼說，女兒也點點頭。

“爸，沒什麼事我先回房裏了，我想早點休息。”

陳淞明臉上的笑容一僵。

在他的預想裏，自己難得下廚，我和女兒應該欣喜地接受才對。

現實全然相反，他也無可奈何，隻能點頭笑笑。

“也好，複試重要。那你早點休息，有什麼需要隨時叫爸爸。”

送女兒回房間以後，我將門反鎖。

女兒撲進我懷裏，有些不解地看向我：“媽媽，爸爸第一次給咱們下廚，你為什麼不讓我吃呀？”

我眼看著她，眼神幽深。

“寶貝，有些事情，也到了該告訴你的時候。”

“媽媽接下來跟你說的話，你要用心聽好......”

當晚，我在女兒房間待到了半夜才回來。

陳淞明裝作看報紙，狀似不經意道：“不是說要早點睡，怎麼還這麼晚？”

我語氣隨意：“這是女兒為夢想的最後一次嘗試了，難免緊張，我們就多說了會兒話。”

他“哦”了一聲，神態不自然地躺了下去。

一整晚，我們躺在一張床上，彼此都幾乎沒有合眼。

......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時，陳淞明就躡手躡腳起了身。

將一包白色的粉末，倒進了宋晴床頭的水杯裏。

結婚二十年來，宋晴每天睡醒雷打不動都會喝一杯水，沒人比他更清楚這個習慣。

也沒人比他更方便，利用這個習慣偷偷下手。

做好這件事後，陳淞明就出了房門，走向廚房做早飯。

他的心緒算不上平靜，隻反複告訴自己，這絕對是他最後一次，為了林玉麗和趙曉航來委屈宋晴母女。

正胡思亂想時，臥室裏突然傳來玻璃杯碎裂的聲音，緊接著就是女兒的哭聲。

“爸，媽媽突然暈倒了！快打120！”

救護車來了以後，將宋晴送去了急救室。

醫生出來時麵色凝重。

“病人是急性藥物反應，似乎是違規服用了過量的鎮靜類藥物，雖然暫時脫離危險，但仍在重度昏迷，需要留院觀察。”

聽了醫生的話，女兒說什麼也不願意離開。

“爸，我不考了，我就在這兒守著媽，什麼考試都沒有她重要。”

陳淞明鬆了口氣，臉上裝著擔憂，說了幾句催促的場麵話。

被女兒拒絕之後，他徹底放下心，便以公司有急事為理由，借故離開。

既然女兒成功被影響不能去複試，那他對林玉麗母子也有了交代。

正這樣想著，剛坐上車的陳淞明，接到了林玉麗的電話。

“淞明，曉航被攔在了考場外，說是準備材料作弊被取消了資格，還來了法院的人，莫名其妙把我們的車也被扣了！”

“他們說我們的車房都是不當得利，還要我退回這些年從你這拿的錢，否則就要追究刑事責任！你快想想辦法呀！”

電話沒說完就掛斷了。

在陳淞明沒反應過來時，手機又是一震。

“陳淞明，你因為被實名舉報重大作風問題，經有關部門聯合審議，已經決定解除我司和你的聘用關係。”

看著白底紅字的公函，陳淞明腦子一懵。

是宋晴？一定是她！

他來不及多想，立刻開門下車，朝著醫院狂奔回去。

可等他跑到了病房，十分鐘前還躺在上麵的宋晴，此刻已經和女兒不知所蹤。

正在他愣神時，身後傳來了警方嚴肅的聲音。

“陳淞明，你涉嫌投毒謀害，證據確鑿，跟我們走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