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憑什麼?!”
我站起身,椅子往後滑撞上鐵皮櫃。
“這套卷子是我熬了半個月,翻爛了近十年的教材,逐題推演出來的!”
“憑什麼署你的名?憑什麼功勞全是你的?”
我的嗓子不受控製地打顫。
這不全是裝的,我確實害怕高度重合率的風險。
趙詠祝大笑出聲,他雙手抱胸往後仰。
“你推演的?就你?”
“林陽,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算哪根蔥能推演出這種級別的卷子?”
他忽然提高嗓門,聲音大到整個辦公區都能聽見。
“這卷子是老子花了大價錢,找內部的'高人'搞來的獨家絕密資源!沒你半點事!”
辦公室門大開著,走廊裏的人全聽見了。
他為了名正言順地搶功,主動編造出內部渠道的來曆。
以此證明卷子跟我無關。
他根本意識不到這句話等於當眾承認非法獲取高考試題。
日後專案組查下來,這個謊言足以要了他的命。
我咬住嘴唇根部,把笑意憋回去。
雙手捧著臉,低下頭裝出絕望的表情。
轉頭看向小陳。
“小陳,那天晚十一點,你在機構陪我一起排版校對到淩晨兩點,每一道題的知識點是你親手幫我標注的。”
“你總不會睜眼說瞎話吧?”
小陳低下頭轉開臉。
他再度抬頭時,脖子挺得筆直。
“林哥,你別瞎扯了。”
“這卷子是趙組長昨晚九點發到內部群的,我隻是幫忙檢查了一下錯別字,你就是個負責打字排版的打印工。”
“拿打印工的活來邀功,你不嫌丟人?”
指甲紮破了掌心的皮。
半年前他講錯大題解法,被六個家長堵在教室門口罵了三個鐘頭。
險些被機構掃地出門。
是我出麵承認審核漏檢,攬下所有責任,替他收拾了爛攤子。
事後他請客吃飯,抓著我的手叫親哥。
現在的回報就是一腳把我踹開。
李萍緊跟著往前一步。
“林陽,做人別太貪心,你一個月拿多少工資?趙組長給你一口飯吃,你不感恩也就算了,還想把幾百萬的提成往自己兜裏揣?”
“你要不要臉啊?”
我盯著她看。
三個月前她填錯二十多個學生的檔案信息,趕上教育局突擊檢查。
是我通宵陪她逐條重新錄入係統,隔天跑去應付檢查組。
她當時連鞠三個躬叫我救命恩人。
現在轉頭就變了臉。
我環顧四周。
走廊裏的老師觸及我的目光紛紛低頭看地,沒人吭聲。
原因很簡單,卷子火了。
趙詠祝也許跟他們許諾過隻要坐實冠名權,所有人都能分錢。
為了錢沒人會在乎人情。
他們根本不知道爭搶的根本不是好處。
而是催命符。
看著麵前這些人扭曲的嘴角,我不再害怕。
行,你們隻管搶功吧,搶得越凶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