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洗牌聲嘩啦啦響起。

蔣明昊、徐麗佳和婆婆三人已碼好牌，這把徐麗佳坐莊。

牌過五輪，徐麗佳忽然往桌上敲了幾下。

“嗒，嗒，嗒。”

隨即，她抬起眼，媚眼如絲地飄向蔣明昊。

蔣明昊立刻會意,再輪到他時，毫不猶豫地扔出牌：

“八萬。”

“杠！哎呀！自摸了！”

徐麗佳把牌一倒，樂不可支：

“杠上開花！明昊，你今晚可真是我的福星啊！專旺我一人呢.”

我咬了咬牙。

這把戲，拙劣得可笑.

他們連掩飾都懶得用心，早就提前串通好，用小動作通風報信，故意送牌！

蔣明昊麵上懊惱，手卻已拿起耳環，給嫂子戴上：

“以前沒覺得翡翠多稀罕，現在在嫂子身上才發現這麼光彩照人。”

徐麗佳眼波流轉：

“還是你會說話。”

在全家親戚朋友的眼皮子底下，他們堂而皇之的調情。

我機械地將麵前的牌推進洗牌口。

嫂子卻突然擋住洗牌口，叫道：

“誒！弟妹，慢著！”

“你的籌碼，可還沒給呢。”

我一愣。

“耳環不是已經給你了？”

徐麗佳拖長了調子：

“那耳環，是你替明昊出的籌碼，賭的是他那份輸贏。”

“你自己輸的這一局，當然得另算呀”

婆婆立刻幫腔：

“一點規矩都不懂！”

“趕緊的，別耽誤大家興致！”

我看向蔣明昊，我的丈夫。

他低頭抽了口煙，理所應當道：

“嫂子說得在理。”

“親兄弟明算賬，趕緊把你那份拿出來。”

我看著眼前幾人咄咄逼人的模樣，握緊了拳，指甲幾乎摳進手心裏：

“我......我沒什麼可給了。”

徐麗佳貪婪的眼神從我身上劃過，最後定格在我左手無名指上。

“就它吧，我看還湊合。”

無名指上，是一枚小小的鑽戒。

當初蔣明昊還是個一窮二白的愣頭青。

在那個隻有一張床、一個簡易衣櫃的出租屋裏，他舉著這枚用光他所有積蓄換來的小鑽戒，跪在地上，向我求婚：

“慕慕，我現在給不了你最好的，但我會用一輩子來證明我的愛。”

我當時哭得不能自已，為那份赤誠的、滾燙的真心。

可現在呢？

“老婆你還愣著幹嘛？沒聽見嫂子的話嗎？”

蔣明昊的催促聲將我思緒扯回。

“嫂子要那個戒指。快點摘下來，別耽誤下一局！”

見我遲遲沒有動作，蔣明昊徹底失去了耐心：

“一個舊戒指而已，值當這麼摳門？”

我縮著手搖頭：

“明昊，這是我們的訂婚戒指，是你說要戴一輩子的......”

話還沒說完，他抓住我的手腕，不由分說地用力一拽！

鑽戒快速刮過指關節。

我感到那一片火辣辣，鑽心的疼。

徐麗佳把鑽戒套在自己手上，伸開五指欣賞：

“哎呀，還挺好看的。”

忽然，她湊近戒指，誇張地嗅了嗅，臉上浮現出毫不掩飾的厭惡：

“咦，怎麼一股子菜味？”

“弟妹，你該不會洗菜刷碗都戴著它吧？這都臭了！”

說完，她將那枚戒指隨意地朝牆角一扔！

鑽戒掉到地上，在地上彈跳滾動了幾圈，蒙上灰塵。

我看著那枚戒指，用力的閉了閉眼。

站在拍桌前，我下定了決心：

“下一局，咱們賭什麼？”

嫂子恍然未覺。

她勾唇一笑，將指了指桌上的車鑰匙。

我點頭:

“行，就賭這台奧迪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