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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報警？”門外警察的聲音也變了，慌張地，“你報什麼警？我們就是警察！”

“你不是。”我冷冷地說。

門外安靜了一秒。

然後假警察的聲音慌了：“你胡說什麼？你憑什麼說我不是警察？把門打開！”

“我不開。”

“林小禾！”我爸開始踹門，一腳比一腳重，“你給我開門！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麼！”

“你報什麼警？”我媽在外麵尖叫，“警察就在外麵站著呢！你報的哪門子警？”

“他們是假的。”我說。

“你放屁！”我爸又一腳踹上來，門板震得嗡嗡響，“你有什麼證據說人家是假的？你眼睛瞎了？人家穿的是警服！”

“我聞到了。”我說。

門外安靜了一會。

我媽的聲音變了調，“你聞到什麼了？”

“油漆味。”我一字一句地說，“他們身上有油漆味，和爸身上的一模一樣。”

門外徹底安靜了。

然後假警察開口了：“你胡說八道什麼？什麼油漆味？我們是警察，身上怎麼會有油漆味？”

“你問我？”我冷笑了一聲，“那我還想問問你們明明是我爸的工友，為什麼穿著警服來我家？”

“小禾！”我爸的聲音又大了，他徹底慌了，“你瘋了是不是？你胡說什麼？什麼工友？”

門外傳來低語聲，我聽不清是誰在說什麼。

然後妹妹開口了，聲音帶著哭腔：“姐，你別鬧了。你快開門吧，警察同誌說了，隻要你開門，他們不追究你。你別把事情鬧大了。”

“鬧大？”我笑了，“林小瑤，你覺得我在鬧？”

“姐，我不是這個意思。”

“姐，我隻是......”

“你隻是什麼？你隻是哭了一下，然後所有人都來罵我。你隻是掉了幾滴眼淚，然後爸媽就讓我滾出去。你隻是說了幾句可憐話，然後顧言之就用那種眼神看我。你哭一次，我就成了壞人。你從小到大，哪次不是這樣？”

“你居然還好意思說我搶你東西。720分到底是誰的你自己心裏清楚。”

“我沒有。”她的聲音更小了，更委屈了，“姐，你為什麼要這樣說我，我隻是擔心你。”

“擔心我？你是擔心我報警吧。”

“夠了！”我爸吼了一聲，又一腳踹在門上，“林小禾！我數到三，你再不開門我就踹爛它！”

“你踹唄。”我淡淡地說。

“你看看你幹的好事！”我媽在外麵喊，“到時候門踹爛了還要花錢修！”

“她不開門我能怎麼辦？”我爸喘著粗氣。

“老林，”假警察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我聽到了，“你別踹了，樓下有人。”

“有什麼人？”我爸也壓低了聲音。

“不知道，好像有車過來了。”

“你別嚇唬我！”

“我沒嚇唬你，你自己聽！”

門外一下子就安靜了。

所有人都安靜了。

我聽到了遠處傳來若有若無的警笛聲。

然後我媽開口了，聲音發抖：“小禾，你別說了，你先把門打開。媽求你了好不好？”

“你們剛才不是讓我滾出去嗎？”

“那是氣話......”

我靠在門上，聽著她的話，忽然想笑。

從小到大，我聽到最多的大概就是氣話這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