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說......你們是我的親生父母?”
池念看著眼前這對衣著華貴、神情愧疚的中年男女,絲毫沒有骨肉重逢的喜悅,一夜未眠的疲憊被這荒謬的真相衝散,隻剩下徹骨的冰涼。
夏母臉上淚痕斑駁,她急切地向前一步,想握住池念的手,卻被池念下意識地躲開。
“念念,其實我們早就查到了你的身世,也偷偷做了鑒定,你就是夏家的真千金。”
夏父歎了口氣,接過話頭,語氣沉重而無奈:“可是我們不敢認你。瑩瑩她是高敏感性格,知道自己不是我們親生的,大受刺激,患上了雙相情感障礙,前後鬧了九次自殺,每一次都驚心動魄,要不是沈硯南那孩子一直守著她勸著她,恐怕早就......”
“所以,”
池念打斷了他,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她幾乎無法呼吸,隻能竭力維持著表麵的平靜。
“沈硯南是故意來到我身邊監視我的嗎?怕我這個真正的夏家女兒突然出現,毀了你們寶貝養女的生活?”
這句話問出來,連她自己都聽到了心碎的聲音。
那些所謂的溫柔、包容、遷就,原來從頭到尾都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
“念念,你別怪小沈!”
夏母慌忙解釋:“他和瑩瑩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情分,他怎麼能眼睜睜看著瑩瑩出事?他接近你......我們也是後來才知道,他說這樣能更好地穩住你。我們也是沒辦法,他不是對你也很好嗎?”
怪不得。
池念的腦海裏瞬間閃過無數畫麵。
怪不得每當她流露出對尋找親生父母的渴望時,沈硯南總會將她緊緊摟在懷裏,溫柔的岔開話題,說“有我在,你還需要找誰?我就是你的全世界”。
那時她沉溺在這份獨一份的寵愛裏,以為那是深情的告白,卻不知他隻是生怕她這個真正的血脈歸位,撼動了夏穎瑩的位置。
一股巨大的諷刺和悲涼湧上心頭。
她視若珍寶的愛情,她為之拚命攢錢想要奔赴的未來,原來從根基開始,就是一場謊言堆砌的廢墟。
所以,她的親人,她的愛人,心裏裝著的,從頭到尾都隻有一個夏穎瑩。
她抬起眼,目光銳利如刀,掃過麵前這對生身父母,所有的脆弱和期待在這一刻被徹底斬斷。“好,我明白了。”
夏父眼中閃過一絲愧疚,但更多的是試探:“念念,是我們對不起你。給我們一點時間,等我們安撫好瑩瑩,她的病情穩定下來,我們一定立刻讓你認祖歸宗,夏家的一切,都有你的一份。”
“隻是夏家和沈家早有婚約,一直定的都是瑩瑩,她也離不開這個我們盡量想辦法......”
這話說的好聽,隻是他臉上的抗拒和緊張太過明顯,生怕她會答應一般。
“不用了。”
池念的聲音平靜得出奇,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決絕,“我沒打算回來。這個家,我不稀罕。”
她頓了頓,清晰地提出自己的條件:“你們覺得愧疚,想補償我,可以。給我足夠我在國外重新開始生活和學業的錢,幫我辦好手續,送我出國留學。”
既然這裏所謂的親人和愛人,心裏裝的都是夏穎瑩,那她就統統不要了。
夏家父母聽到她的決定,似乎是鬆了一口氣,對視了一眼,立刻允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