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到處都是浪漫的白紗和帷幕。
就連花牆也是成千上萬朵白玫瑰組成的。
香檳塔和甜品台,還有賓客的椅子,都是一水兒的白色。
她看過去,愈發想笑。
當初在那個小山村裏,他們也曾幻想過未來。
那時她靠在他懷裏,看著漫天的星星。
“我以後要是結婚,就要那種大紅色的,喜慶,媽媽也喜歡。”
可鬥轉星移,如今的婚禮,看上去似乎並不是為她準備的。
林疏雪忽然想知道,這種浪漫的風格到底是誰的口味。
於是她饒有趣味的看向顧硯南。
“白色為基調的西式婚禮,是夏暖跟你一起許過的願,還是謝思婉楚楚可憐的哀求呢?”
顧硯南被問得一愣,臉色瞬間青一陣紫一陣。
還沒開口,身後忽然傳來雀躍的聲音。
謝思婉穿著一襲潔白的婚紗,麵龐羞澀,款款朝顧硯南走來。
“顧先生,你看我穿這個,是不是有些不合身啊......”
林疏雪瞬間了然,上下打量她。
“我看挺合適的,和婚禮的風格也很搭,你明天不如就穿這身出席吧。”
不知道哪句話說得不對,顧硯南竟惱羞成怒了。
他盯著林疏雪,語氣不快。
“說什麼胡話?我隻是心疼你小腿受傷,才讓思婉替你試試婚紗的。”
“我說過會娶你,就一定說到做到,好了,過來對對流程。”
聽了這話,謝思婉心中自然不忿,麵上卻故作委屈。
“難道林小姐是嫌我穿了你的衣服,是我不好,我這就去換下來!”
林疏雪嗤笑一聲,搖了搖頭,兀自離開。
“你和她對流程就行了,我想先看看場地。”
“還有,婚紗你穿著吧,確實挺合適的,而且,我真的不在乎。”
她拄拐繞著場地慢慢悠悠的走。
即使速度慢的兩步就能追上,顧硯南卻莫名有些抬不動腳。
他心中忽地升起一股不安,卻也不知這種感情從何而來。
他閉了閉眼,強迫自己不再去想。
婚禮還有很多細節需要整理,他沒時間管林疏雪。
可謝思婉偏偏有那個時間湊上去。
趁著無人注意,她跟在林疏雪身後,將她堵在角落。
不等林疏雪開口,她先發製人。
“林小姐,我知道你對我有很多不滿,隻是顧先生說你沒什麼朋友,希望我能多上點心,給你當伴娘。”
她說得楚楚可憐,語氣真摯誠懇。
林疏雪也不拆穿,笑著回敬。
“不用了,你還是當新娘吧,我怕請小三當伴娘,說出去被人家笑話。”
“你!”
謝思婉被嗆,終於忍不住露出真麵目。
她雙眼恨恨,死死盯著林疏雪。
“我告訴你,就算你嫁進顧家,他也不會愛你。”
“而且,你猜猜婚禮的主題為什麼是純白?”
說到這兒,她忽然不懷好意的笑起來。
緊接著,一字一句的戳進林疏雪心裏。
“像不像,給你媽辦的喪事?”
啪——
她還沒說完,臉上便挨了巴掌。
林疏雪用盡全力,她被打的一個踉蹌。
謝思婉不可置信的抬頭,林疏雪麵無表情,仿佛剛那下不是她打的。
“再嘴賤,我現在就弄死你。”
她說得認真,似乎這並不是一句威脅,而是真準備要做的事。
謝思婉渾身一抖,卻還是不甘心。
她看了眼外麵,眼一閉,竟伸手將婚紗盡數撕開。
胸前袒露出來,她擠出兩滴眼淚,直接將自己摔出去。
撕心裂肺的哭喊很快引來顧硯南。
見到此景,他登時雙眼猩紅,將謝思婉扶起來。
緊接著,他伸手指向林疏雪,氣得發抖。
“你怎麼能幹出這種事情?我是不是說了,是看你腿傷,才讓她代替的!”
林疏雪卻一臉平靜,搖頭否認。
“不是我......算了,你應該不會信我。”
“主宅的監控應該能拍到,去查。”
顧硯南定定看著她,厲聲高喝。
“來人,去給我查!”
謝思婉頓時被嚇得臉色蒼白,卻不敢出聲。
很快,監控錄像被拿過來,視頻的角度卻隻能看到謝思婉的背影。
依舊像是林疏雪動了手。
顧硯南看向她,目光沉沉。
“你還有什麼話好說?給我把她關進祠堂反省,明早再放出來!”
林疏雪歎了口氣,在目光睽睽之下,拄拐湊近謝思婉。
刺啦——
她猛然出手,將她本就開口的衣服撕得更加衣不蔽體。
“這下罰吧,這下不冤了。”
謝思婉下意識尖叫一聲,顧硯南鐵青著臉,更是可怖。
果不其然,林疏雪被扔進祠堂,被迫與陰森的牌位與老鼠作伴。
她卻沒有一絲害怕,反而自如的躺在蒲團上閉目養神。
直到深夜,門外傳來動靜。
她猛地睜開眼。
來了。
直到天微微擦亮,林疏雪才重新返回祠堂。
太陽出來,她被接到化妝間。
兩小時後,一切準備就緒,賓客紛紛落座。
正午時分,婚禮正式開始。
司儀敬業,流程妥當,賓客熱情。
等到最後一個環節,顧硯南握住她的手,惺惺作態。
“我願意。”
司儀聲音逐漸激烈。
“那新娘呢?請問,你願意嗎?”
林疏雪粲然一笑。
“我不願意。”
緊接著,音樂戛然而止,全場一片寂靜。
她走近背景板,拉開帷幕,用力一推。
轟——
一張巨大的黑白照赫然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