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疏雪停下腳步,轉頭看過去。
顧硯南已經快步下了樓梯,走到她麵前,先發製人的開口。
“無論母親和你說了什麼,婚禮一定要辦完。”
“雖然我二次失憶忘了你救我的事,可我內心依舊對你有感情。”
“婚約既已許下,哪能說變就變?我答應你積極治療,盡量找回記憶。”
聽完這番冠冕堂皇的話,林疏雪隻覺得他陌生。
所謂有感情,也不過是為了維持顧家名聲的借口。
更何況他和謝思婉的相遇,就是為了去找回記憶。
三年前夏暖意外去世,顧硯南被刺激到失憶,不慎闖進深山。
饑寒交迫和高燒不退的折磨下,他被一頭野豬盯上。
要不是林疏雪及時拉弓射箭,他早就死於野豬爪下了。
後來她帶他回家,養母懂些醫術,寸步不離照顧他兩個月。
終於從閻王那兒搶回一條命。
顧硯南什麼也不記得,幹脆住了下來。
林疏雪帶他爬樹翻山,采果打獵。
而他就算什麼都做不好,也會一次又一次在樹下張開雙手接住她。
會在瘋狗撲過來的瞬間,毫不猶豫的擋在她麵前。
躺在夜幕的草原上看著滿天星河時,顧硯南表白了。
他覺得自己此生不會再愛上任何人。
就算一輩子記不起來,也甘願和她平淡的相伴一生。
林疏雪同樣愛上了他。
一個記憶中、眼睛和心裏都隻有自己的人。
但兩年半過去,他還是恢複了記憶。
於是他們順利成章的回了南城。
可回去的頭一天,他們就在書房同時看到了顧硯南和夏暖的照片。
兩個人那麼親密,那麼幸福。
接著是學生時代的情書、戀愛時期的日記、和沒送出去的求婚戒指。
顧硯南當即扔了所有東西。
為了讓她安心,甚至大張旗鼓的舉辦了訂婚儀式。
可訂婚第二天,顧硯南便去了動物園。
因為日記裏寫:“暖暖最喜歡去動物園,每周至少陪她去一次。”
正因如此,顧硯南才不慎掉進老虎園,被飼養員謝思婉救了一命。
也就是那時,他買通醫生,說自己二次失憶。
記起了夏暖,愛上了謝思婉。
唯獨忘了和她的三年。
“行了,不就是用了會兒醫生,至於嗎?”
“這種把戲太無聊,想要錢,直說就是,這張卡不限額,拿去。”
她半晌不說話,顧硯南以為是被自己說中。
林疏雪盯著懸在空中遞卡的手,沒有動作。
沉默兩秒,她伸手接過,卻反手扔在顧硯南臉上。
“看星星那晚,你擔心自己恢複記憶後是個窮光蛋。”
“我說我愛你從來不圖錢,富豪也好,窮光蛋也罷,我愛的隻是眼前這個人。”
“三年了,你用錢侮辱我?”
她聲音中帶點哽咽,卻倔強的看他。
麵前的男人安靜片刻,又掏出幾張卡。
“你說的這些,我都不記得,錢不夠的話,這些都給你。”
“我已經努力想辦法恢複記憶了,別擔心,我內心肯定是愛你的。”
“你也說都三年了,肯定舍不得放棄,再等等,等我放下,我們好好過日子。”
說完,他徑直朝門外走去。
跑車引擎發動的聲音和她泄出的哭聲同時響起。
他說的不是等他想起來。
他說的是,等他放下。
放下謝思婉,放下夏暖,才能輪到她。
可她不想等了。
林疏雪死死咬住下唇,倔強的忍住未滑落的眼淚。
她沒拾起任何一張卡,也沒再看顧母一眼。
轉身離開。
她要讓凶手罪有應得。
然後給養母辦場風風光光的葬禮。
可剛上車,手機鈴聲便響了。
是不久前和她聯係的薑家助理。
“小姐,DNA檢測結果出來了,我需要和您當麵談談。”
林疏雪微微蹙眉,報了所公寓的地址。
那是她和養母被趕出顧家後的居所。
半年前剛回來時,顧母還對她們尊重有加。
可不知怎麼,卻愈發刁難,處處挑刺。
她不願養母受氣,索性自己搬出來。
想來,也是因為顧硯南遇到謝思婉後,對她的態度轉變。
林疏雪迅速回了公寓,養母的遺體還在等著用證件認領。
叮——
電梯門開。
她和裏麵的顧硯南正好對視。
而他懷裏,正打橫抱著謝思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