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棲遲是家屬大院公認的笑話。
嫁入顧家五年,依舊是個黃花大姑娘。
五年裏,林棲遲費盡心機,前前後後勾引顧行舟九十八次,次次碰壁。
第一次,她穿著薄如蟬翼的睡裙,在顧行舟麵前有意無意蹭過,他呼吸明顯急促,可當她去解他襯衫的扣子時,卻被他一把握住,啞聲道:“小媽病著,晚點還要去照看她。”
第二次,她故意在浴室裏喊顧行舟送毛巾,趁勢將他拉了進去,可他立馬閉上眼睛,脫下外套裹住她赤裸的身體,聲音沉得發緊:“你別著涼了……小媽家的燈壞了,我得過去看看。”
第三次,她趁顧行舟睡著,一絲不掛鑽進他懷裏,手一點點往下探,撩得他心跳加速,他終於失控翻身將她壓在身下,門外卻驟然響起敲門聲。小媽宋映雪的聲音傳來:“行舟,懷安做噩夢了,一直哭著要你去哄哄。”
……
直到第九十九次,林棲遲剛下班進門,屋裏一片漆黑,下一秒就被顧行舟按在懷裏強吻,炙熱的手心在她肌膚上輕輕摩挲,熟悉的聲音貼在她耳邊響起:“棲遲,今晚不管發生什麼,我都不會再走。”
可林棲遲卻直接推開他,打開燈,慢條斯理地整理好淩亂的衣衫,神色平靜得近乎冷漠,淡淡開口:
“算了,小媽和懷安還在醫院,那邊要緊,我們趕快過去吧。”
顧行舟的手頓在半空,眼底的情欲瞬間僵成錯愕。
林棲遲卻不再看他,眼前的彈幕飛速閃過。
【男主不是不想和妹寶做真正的夫妻,是他不能!他得先安頓好繼母和懷安,得完成養父的囑托,才能安心奔赴妹寶啊!】
【誰讓養父是男主的救命恩人呢,當年養父為了救他瘸了一隻腿,這份恩情他記了一輩子,養父的遺囑是他必須扛起來的責任啊!】
【妹寶別賭氣啊!男主真的不容易,他等這一天等了整整五年啊!】
【你們沒看見男主每次推開妹寶時的眼神嗎?全是愧疚和痛苦,他冷落妹寶的每一刻,自己心裏比誰都難受,隻是他不能說,也不能表現出來!】
……
每個字林棲遲都看的清楚,她卻置若罔聞,轉身朝著門外走去。
一路沉默,到了醫院門口,她跟在顧行舟身後走了進去。
病房裏,宋映雪臉色蒼白半靠在床頭。
顧行舟走過去,伸手將她扶坐起身,又順手從床頭拿起軟枕,仔細墊在她腰後。
轉身熟稔地倒了杯溫水,確認不燙後,才遞到她麵前。
宋映雪喝了兩口便放下,不好意思地開口:“有點想吃蘋果,就是沒力氣切。”
顧行舟沒有半分猶豫,拿起床頭櫃上的蘋果和水果刀,動作利落地削好皮,再切成小塊,擺進盤子裏。
林棲遲站在一邊看著,鼻頭酸澀,心底一片荒蕪冰涼。
她曾經奢戀的,於他而言,不過是對另一個人的習以為常罷了。
直到宋映雪和懷安都睡著,顧行舟才轉身示意林棲遲一起離開。
可就在他走到病房門口時,林棲遲卻伸手,輕輕將他推了回去。
“你今晚留下來照顧他們吧,我一個人回去就好。”
顧行舟眉峰蹙起,眼底覆上一層陰沉,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將她拽到走廊:
“你最近到底在鬧什麼?又生什麼氣?是不是因為……”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林棲遲打斷。
“我沒生氣,以前是我不懂事,總胡亂計較不知分寸。”
她聲音無波,沒有半分生氣的模樣。
“小媽一個人帶懷安不容易,你本就應該多費心照看她們。”
顧行舟緊緊盯著她的臉,看不出異常,語氣跟著緩和了下來:
“等安頓好她們,我一定多抽出時間來陪你。你不是一直想看《瓦爾特保衛薩拉熱窩》這部電影嗎?我陪你去。”
陪她去?
電影剛上映時,她便和顧行舟說了好幾次想去看,每次他要麼說忙,要麼說票緊張。
可當她拉下臉去電影院門口求票的時候,卻看見他抱著懷安,領著宋映雪笑著走進了影院。
如今這部電影早就下架了,他卻現在才說要陪她去看。
她沉默了幾秒,輕輕應了一聲“好”。
直到離開醫院,林棲遲眼前的彈幕才停止刷屏——
【妹寶你別怪男主啊~當初他好不容易托人搞到兩張票,本來想陪妹寶去的,結果宋映雪故意讓懷安去鬧,死纏爛打讓男主帶他們去,男主也是沒辦法。】
【對啊對啊!男主每次都是先想到妹寶的,奈何宋映雪這個心機女,總用孩子和道德綁架男主,男主也是身不由己啊!】
【妹寶別難過啊,男主是真心愛你的,隻是被責任困住了!】
……
林棲遲依舊是視若無睹。
她回到家徑直走進廚房,連夜發麵、剁餡,將小推車與蒸籠挪到院中,天還沒亮就出了門。
早點攤剛支好,隔壁王大嬸就磕著瓜子扭了過來:
“棲遲,我女兒可是省醫院的護士,她都和我說了,昨天顧團長在病房守了宋映雪一夜!”
“親兒子都沒這樣伺候親媽的,更何況是一個沒差幾歲的小媽,你可得盯著點!”
見林棲遲低頭忙活不接話,王大嬸卻急了:
“顧團長平常對你是不錯,可是他年輕有為,多少女人惦記啊!說不定哪天就被哪個狐媚子勾走了!你抓緊點趕緊生個孩子才是正事!”
是啊,上一世她也是這般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