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天和夜晚的巷口仿佛擁有著天塹之別,熱熱鬧鬧簇擁著一眾早餐攤子。
池霧買了一個現做的三明治和熱乎乎的牛奶揣進兜裏,熟悉的阿姨衝她笑:“今天不吃包子了?”
“換換口味。”
莫名的,池霧臉紅了一瞬,想起昨天徐燃毫不猶豫將包子扔給同桌的舉動,又憂愁地歎了口氣。
既是因為感謝,也是因為喜歡,她連著給徐燃買了三年的早餐。
哪怕三年來,徐燃都不會碰那莫名出現在桌膛裏的食物,她也照送不誤。
到教室時和往常一樣空無一人,池霧將牛奶放在徐燃的桌麵上,抬起頭時心猛地一抖。
門口站著一道逆光的身影,男生的眉眼在陰影中看不清神色,他緩步走過來,看著不知所措的池霧,皺起了眉。
“以前都是你放的?”
他顯然有些不悅,池霧哪敢承認,連連搖頭:“就這一次,昨天你救了我,我不知道怎麼感謝你……”
“不需要。”
溫熱的牛奶被塞回她手裏,池霧隻得握著,看見徐燃坐了下來。
他剛剛動作就有些不自然,池霧這時才注意到那挽上的校服處,手臂上滿是縱橫交錯的鞭痕,她嚇了一跳,對方隻仰起臉,語氣淡淡的。
“還不走?”
池霧咬了咬嘴唇,小聲道:“你還好嗎?這是怎麼傷到的?”
“和你無關。”
徐燃態度向來如此,池霧並不在意,她跑回自己位置,從課桌裏翻出來一瓶藥水,對徐燃說:“這個恢複得很快,你試試吧,不然碰到水一定會發炎的。”
徐燃看了她一眼,似乎覺得她很煩,“是不是我接了你就會走?”
“是。”
她小雞啄米般點頭,徐燃看了她一眼,抬起手接過那瓶藥。
他打架一向很厲害,隻不過這也不像是鬥毆留下的傷口。
上課時,池霧的目光便始終停留在徐燃課桌裏那個小小的藥瓶上,覺得自己和他似乎建立起了某種共有的小秘密。
這種感覺讓她有些隱秘的欣喜。
但高興了沒幾節課,池霧就沒在教室裏見到過徐燃了,其他課上老師走進來,見到那個空缺的位置也毫不驚訝的樣子。
“燃哥?”班長頭也不抬地說,“他請假了啊,你問這個幹嘛。”
池霧抿了抿唇,沒再說話,但班長卻露出了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你可別忘了過兩天要秋遊,就差你沒交錢了。”
五百塊。
聽到這個數額,池霧腦子都嗡嗡作響,奶奶在菜市場賣魚一天才能賺一百塊錢,她吃一頓飯隻花五塊。
她去哪兒弄來這五百?
接下來幾天徐燃都沒來上課,池霧擔心之餘,班長又催了幾次她上繳秋遊的費用。
“就差你一個人了,”男生站在講台上,大聲核對著金額,又看向池霧說,“你不會不去吧?那多掃興啊。”
“哎班長,咱們要體諒下貧困的同學嘛,”有人在座位上嘻嘻哈哈地笑了起來,“幹脆這樣,大家一人去池霧家買點魚吧,就當做好事了。”
“行啊,池霧,你奶奶在哪擺攤呢?”
池霧的牙齒緊緊咬住下唇,幾乎要咬得滴血,她的頭深深地垂下去,不想讓任何人看見自己通紅的眼眶。
教室大門砰的一聲被踹開,幾天不見的徐燃冷冷地說:“我也不去,你們誰眾籌給我做好事?”
“燃、燃哥……”
一場針對她的圍獵又這樣偃旗息鼓了,池霧抬起眼,看見徐燃滿身戾氣地將書包摔在了桌麵上,他的眉骨上多了一道長長的血印,嘴角和指骨都是淤青,顯然剛幹完一場架。
池霧不敢去猜測他發生了什麼,課桌裏的藥早已空空如也,她下定決心,明早再給徐燃帶幾瓶。
繞遠路去買藥的後果就是來得很晚,池霧還沒進教室,就看到以班長為首的一群男生圍在自己的桌麵前,正對著什麼東西指指點點。
“我心知自己配不上他,更不會主動搭話,隻要看他一眼,我就心滿意足……”班長對著日記本哈哈大笑,“什麼年代了,還有女生這麼純情,賣魚賣傻了吧?”
池霧腦袋嗡得一聲,幾乎站立不穩,她的臉瞬間漲紅起來,頭暈目眩地後退了兩步。
他們在翻她給徐燃寫的暗戀日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