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薑綰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做,薑暖現在和自己生活在一起,從來沒有享受過一天同齡孩子該有的快樂。
或許,給她換一個家庭生活,才是最好的選擇。
她問過醫生了,薑暖的病程發展很快,晚一天動手術,便多一天危險。
沒有一個母親,能夠允許自己的孩子時刻置於危險之中。
讓她一命換一命,她是願意的。
曾經的愛人將她逼至絕路,如今,她已別無選擇。
第二天,薑綰帶了很多衣服到醫院裏來。
都是一些給薑暖的換洗衣服,甚至還多了許多新裙子,連帶來的盒飯,也和平常的完全不一樣。
小薑暖看著碗裏滿滿當當的紅燒肉,忍不住咽口水。
可是她沒有先吃,而是拿起筷子,夾了一筷遞到薑綰的嘴邊。
“媽媽你吃。”
薑綰的眼眶忍不住有些發酸,她輕輕彎腰張嘴接住薑暖給自己喂的紅燒肉,溫柔的拍了拍她的腦袋。
她有著世界上最乖巧的女兒,可是,從今往後,她就再也看不到她了。
眼淚像是洪水,不受控製就要決堤,她倉皇的起身別過臉去,不敢再看薑暖。
“小暖,媽媽先走了,你要好好聽醫生叔叔的話。”
身後的薑暖用力點頭:“我會的,媽媽。”
薑綰再不遲疑,決絕的推開門離去。
她不敢再回頭看,她怕回頭,就再也舍不得從她身邊離開。
回到家,薑綰打開那個破舊的盒子,將項鏈拿了出來,她一遍一遍的撫摸照片,指尖輕輕撫摸過梁程昱的臉。
他應該再也不想見到她了吧,如今終究是能讓他如願了。
薑綰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撥通了梁程昱的電話號碼。
這是一個她牢記於心,在心裏已經反反複複讀過無數遍,可這六年裏,不管多苦多難,她都從來沒有一次播出去的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便被接通了,那端傳來梁程昱低沉而又略微沙啞的聲音,身邊好像還有孩子的玩鬧聲。
是梁月月吧,那個從小就被捧在掌心裏長大的公主。
可憐她的薑暖,一天父愛都沒有感受過。
她握緊電話,喃喃的出聲。
“梁程昱,如果我死了,能不能請你好好照顧薑暖。”
電話那端的梁程昱聲音冷得像冰塊:“你的女兒,關我什麼事?”
她咬著嘴唇,還想說話,電話那端卻已經傳來一片忙音,他竟然已經掛斷了電話。
他就這麼厭惡自己,連告別的幾乎也不給她。
薑綰放下手機,將那條項鏈帶到自己的脖子上,一瞬間好像回到了六年前。
梁程昱將項鏈帶在她的脖子上,溫柔的摟她入懷。
“綰綰,我會永遠愛你。”
她笑著流下一滴淚來,然後打開手機編輯了最後一條短信,發送給梁程昱。
然後她走到廚房,將燃氣打開用水澆滅,再把所有的窗戶都關了起來。
做好這一切後,她拿著那張照片回到房間,躺到床上閉上了眼。
梁家別墅,梁程昱掛完電話便扔了手機去浴室洗澡。
從掛掉電話的那一刻起,他腦海中總會回想起薑綰說的最後一句話。
如果我死了,能不能替我照顧好我的女兒。
難道,她把上次的話當真了?
不會的,不可能,像薑綰這樣的女人,除了自己,根本什麼都不會在意。
匆匆洗完澡還沒擦幹淨頭發便走了出來,電視上正在播放最新的新聞。
他無暇顧及,心裏莫名有些不安,拿手機出來,準備撥打薑綰的電話問個明白。
打開手機時,一條短信立刻彈了出來。
發件人是綰綰。
這麼多年了,他竟然一直忘記改掉備注的名字。
不知為何,他忽然心跳的很快。
點開短信,上麵隻有寥寥幾個字。
程昱,容許我最後一次這麼叫你。我一直沒告訴你,薑暖其實是你的孩子,好好照顧她,這是我唯一的遺願。
唯一的遺願!
這幾個字甚至比薑暖是他的孩子還要讓人震驚,他的手一抖,手機應聲而落,屏幕瞬間摔了個粉碎。
與此同時,電視台緊急插播一條新聞。
“城南郊區住宅發生燃氣泄露事故,屋內一女子經搶救無效,當場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