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晚宴的前一天，我去了醫院。

我沒有告訴陸衍。

我掛了婦科的號，躺在了手術台上。

醫生問我：“考慮清楚了嗎？雙胞胎很難得的。”

我閉上眼，眼淚終於滑落。

“考慮清楚了，做吧。”

麻藥推入身體，我漸漸失去了知覺。

夢裏，我看到了兩個小小的影子，在向我揮手。

對不起，寶寶，媽媽不能讓你們生在這樣一個肮臟的家庭裏。

醒來的時候，手術已經結束了。

我虛弱地躺在病床上，看著慘白的天花板。

手機響了，是陸衍發來的微信。

【老婆，晚宴的禮服我讓人送回家了，你記得試一下。】

我沒有回。

我點開朋友圈，看到方怡十分鐘前發了一條動態。

【謝謝老公陪我產檢，寶寶很健康，期待你的到來。】

配圖是她和陸衍十指緊扣的手，背景是醫院的走廊。

他們就在我做流產手術的同一家醫院。

多麼諷刺。

我在樓下失去孩子，他在樓上陪小三看孩子。

我把那張照片保存下來，發給了周律師。

【證據再加一份。】

周六晚上，四季酒店的宴會廳燈火輝煌。

建築圈的大佬們西裝革履，帶著各自的太太，談笑風生。

陸衍站在入口處等我，穿了一身深藍色的定製西裝。

看到我走過來，他的眼睛亮了。

“老婆，你今天真漂亮。”他伸手攬我的腰。

我沒躲。

今天不能躲。

“謝謝。”我笑了笑，“你的大日子，我當然要打扮得體麵一點。”

他高興極了，拉著我的手，挨個給同行介紹。

“這是我太太，許念。”

“我們結婚八年了，她一直是我最大的後盾。”

“沒有她就沒有今天的我。”

每一句話，說得深情又真誠。

陸衍的同事們投來羨慕的目光。

“老陸，你這狗糧撒得也太明目張膽了吧。”

“嫂子，你可得看好他，這種優質男人太搶手了。”

我微笑著一一應對，端莊得體。

晚宴進行到一半，主持人上台，宣布頒獎環節。

“接下來，讓我們有請今年的年度最佳合夥人——陸衍先生上台領獎！”

掌聲雷動。

陸衍整了整領帶，意氣風發地走上台。

聚光燈打在他身上，他站在領獎台上，手裏握著獎杯。

那一刻，他是所有人仰望的對象。

“感謝公司，感謝團隊，也要特別感謝我的太太——”

他的目光找到台下的我，眼神溫柔到幾乎讓人落淚。

“念念，謝謝你八年來的陪伴和支持，你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幸運。”

台下又是一片掌聲和起哄聲。

“秀恩愛！親一個！”

陸衍笑著走下台，朝我走來。

他彎下腰，想親我的額頭。

我偏了偏頭，湊到他耳邊，聲音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

“陸衍，你說完了嗎？”

“該我了。”

陸衍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

我已經站起身，拿著話筒走上了台。

“各位老師，各位前輩，不好意思打擾大家。”

我的聲音很平靜，嘴角甚至還掛著微笑。

“作為陸衍先生的太太，我也想說幾句。”

台下安靜了一瞬，然後又響起善意的掌聲。

他們以為這是一出恩愛夫妻的互動環節。

陸衍也這麼以為。

他站在台下，笑容滿麵地看著我，甚至還衝我比了個“加油”的手勢。

“陸衍先生確實非常優秀。”我說。

“設計做得好，獎拿得多，在座各位應該都很認可。”

“但有一點，可能大家不太了解。”

我從包裏掏出U盤，插進了舞台側麵的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