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陛下,姐姐大概是真的睡著了,聽不見呢。”
林婉兒掩唇輕笑,聲音在冷風中顯得格外清脆。
秋月已經被打得暈死過去,像一灘爛泥癱在雪地裏。
鮮血染紅了大片白雪。
周璟眼神陰鷙,抬了抬手。
太監們立刻停下動作。
他大步跨進冷宮,走到那卷破草席前。
但沒有伸手去掀。
隻是用腳尖踢了踢草席的邊緣。
“沈清梧,你以為你父兄在邊關打了幾個勝仗,你就能在後宮隻手遮天?”
草席紋絲不動。
周璟的臉色越發難看,胸膛劇烈起伏。
“你真以為朕不敢動你沈家?”
林婉兒適時地走上前,從袖子裏掏出一個紮滿銀針的布娃娃。
“陛下,您看這個。”
她將娃娃遞到周璟麵前,聲音帶著哭腔。
“這是在姐姐床底下搜出來的,上麵寫著婉兒的生辰八字。”
“姐姐就是用這個惡毒的東西,害得婉兒夜夜腹痛,險些保不住龍嗣。”
周璟一把抓過娃娃,狠狠砸在草席上。
“毒婦!證據確鑿,你還有什麼可狡辯的!”
我飄在半空,冷冷地看著那個娃娃。
那根本不是我的東西。
是林婉兒買通了冷宮的守衛,趁我不備塞進來的。
可周璟連查都不查,就直接定了我死罪。
“來人!”
周璟厲聲喝道。
“去把沈清梧帶來宮裏的那些破爛,全給朕搬出來!”
幾個太監立刻衝進內室,翻箱倒櫃。
沒過多久,他們抱出一堆東西扔在院子裏。
其中最顯眼的,是一把斷成兩截的紅纓槍。
那是哥哥十六歲生辰時,親手為我打製的。
他說,沈家女兒不愛紅裝愛武裝,這把槍能護我一世平安。
可惜,它護不了我。
周璟大步走過去,一腳將紅纓槍踢進院子中央燃燒的火盆裏。
“沈清梧,你不是最寶貝你哥哥送你的東西嗎?”
火苗瞬間竄高,吞噬了鮮紅的槍纓。
“朕今天就燒了它,看你還能忍到什麼時候!”
木柄在火中發出劈啪的爆裂聲。
我靜靜地看著那把槍化為灰燼。
心裏竟沒有一絲波瀾。
死人是不會覺得痛的。
“陛下。”
一個小太監匆匆跑進院子,跪在雪地裏。
“兵部有急報呈上。”
周璟眉頭微皺。
林婉兒立刻抱住他的胳膊,輕輕搖晃。
“陛下,這大雪天的,能有什麼急報呀。”
“定是兵部那些老臣見不得您陪婉兒,故意找借口來煩您。”
周璟神色稍緩,拍了拍林婉兒的手背。
“婉兒說得對。”
他轉頭看向那個小太監,語氣不耐。
“什麼急報能比朕陪貴妃賞雪更重要?”
“讓他滾去殿外跪著!等朕處理完這個毒婦再看!”
小太監嚇得渾身一哆嗦,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我看著小太監離去的背影,心裏突然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哥哥前幾日傳信說,邊關戰事吃緊,糧草遲遲未到。
難道是邊關出事了?
不,哥哥那麼厲害,一定不會有事的。
我隻能這樣安慰自己。
周璟轉過頭,再次看向那張草席。
火光映照著他扭曲的麵容。
“沈清梧,朕最後給你一次機會。”
他拔出腰間的佩劍,劍尖直指草席。
“現在滾出來,給婉兒磕頭認錯。”
“否則,朕就褫奪你父親的兵權,讓你們沈家滿門抄斬!”
冷風呼嘯而過。
草席依舊安靜地躺在角落裏。
沒有回應。
永遠也不會有回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