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陪酒女”。
這三個字,像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我的心上。
林嬌嬌的直播間裏,彈幕已經瘋了。
【臥槽!驚天大瓜!學霸居然是陪酒女?】
【怪不得要去打胎,私生活這麼亂,不意外啊。】
【吐了,之前還覺得她報警挺剛的,原來是個出來賣的。】
【人設崩塌!林嬌嬌快跑!離這種人遠一點!】
我握著手機,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上一世,沒有這段錄音。
看來,我重生的蝴蝶效應,讓她提前亮出了更多的底牌。
她很聰明,知道AI換臉的視頻容易被識破,所以弄來了一段真假難辨的錄音。
聲音模糊,沒有具體時間地點,隻有一個“念”字。
這根本算不上證據。
但在她幾十萬粉絲的直播間裏,在她聲淚俱下的演繹下,這就成了釘死我的棺材釘。
我的手機開始瘋狂響起。
有同學發來的辱罵短信。
有陌生號碼打來的騷擾電話。
“喂,是沈念嗎?開個價吧。”
汙穢的語言,像是黏膩的蟲子,順著聽筒往我耳朵裏鑽。
我掛掉一個,又來一個。
我終於不堪其擾,直接關了機。
世界安靜了。
可我的心裏,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我輸了嗎?
明明手裏握著她的把柄,明明已經走出了和上一世完全不同的一步。
為什麼,還是被逼到了這個地步?
我不甘心。
我死死地咬著嘴唇,血腥味在口腔裏蔓-延開。
冷靜,沈念,你必須冷靜。
林嬌嬌以為這段錄音就能置我於死地,但她不知道,這恰恰是她最大的破綻。
因為,我知道這段錄音裏的人是誰。
也知道,是在什麼情況下錄的。
那是高一的暑假,班級聚會,在一家KTV。
林嬌嬌也在。
她當時就想灌我酒,被我借口不舒服躲開了。
錄音裏的那個男人,是她叫來的一個社會青年,當時就對我動手動腳,被我潑了一臉的果汁。
林嬌嬌大概沒想到,當時她朋友隨手錄下的調侃,今天會派上用場。
但她更沒想到的是,我也錄音了。
那天她把我堵在洗手間,親口對我說:
“沈念,別給臉不要臉。”
“我大哥看上你,是你的福氣。”
“你一個鄉下來的窮鬼,裝什麼清高?”
“信不信我讓你在市一中待不下去?”
這段錄音,我一直存著,本以為永遠不會用到。
上一世,我到死都緊緊攥著那個舊手機,可惜,它和我一起,被埋葬在了那場肮臟的罪惡裏。
這一世,它是我反擊的號角。
我重新開機,無視那些辱罵信息,直接點開了校內論壇。
林嬌嬌的直播還在繼續。
她已經從哭泣,變成了義正言辭的聲討。
“我今天把話放在這裏,如果我林嬌嬌有半句謊言,就讓我天打雷劈!”
“我隻是想揭穿一個人的真麵目,不想再有無辜的同學被她清純的外表欺騙!”
“沈念,你有本事就站出來,跟我當麵對質!你敢嗎?”
彈幕裏一片叫好。
【嬌嬌霸氣!】
【支持嬌嬌!讓那個陪酒女滾出來!】
【她不敢的,她心虛!】
我看著屏幕裏林嬌嬌那張因為得意而微微扭曲的臉,深吸了一口氣。
我沒有發帖,也沒有去她的直播間。
我找到了班主任張老師的電話,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張老師的語氣很不耐煩。
“沈念?你又想幹什麼?我告訴你,學校已經決定了,要給你記大過處分!你......”
“張老師。”我打斷他,“林嬌嬌正在直播造謠我的事情,您知道嗎?”
“我......”張老師噎了一下,“那是你們學生自己的事,不要什麼都來找老師!”
“是嗎?”我的聲音很輕,“她偽造證據,在幾十萬人的直播間裏,公然汙蔑同學是‘陪酒女’,敗壞學校聲譽,這也隻是我們學生自己的事?”
“如果這件事上了熱搜,標題是‘市一中驚現霸淩,學霸被逼成陪酒女,老師不聞不問’,那是不是也和學校沒關係?”
電話那頭,陷入了死寂。
我能聽到張老師越來越粗重的呼吸聲。
我知道,我戳中了他的軟肋。
教學事故,輿論壓力,這些才是他真正在乎的東西。
“你到底想怎麼樣?”他終於開口,聲音幹澀。
“很簡單。”我說,“我要學校開一場全校直播的公開說明會。”
“你瘋了?!”張老師尖叫起來。
“我沒瘋。”我一字一句,清晰無比,“我要當著全校師生,還有林嬌嬌幾十萬粉絲的麵,和她當麵對質。”
“你沒有資格要求學校這麼做!”
“我有。”我打開了電腦,將一份文件發到了他的郵箱。
“張老師,打開你的郵箱看看。”
“那裏麵,是我整理的,關於林嬌嬌姑父,也就是市教育局王副主任的一些‘材料’。”
“我想,您作為他的下屬,應該會很感興趣。”
電話那頭,傳來了鼠標點擊的聲音。
然後,是死一般的沉默。
過了很久很久,張老師用一種我從未聽過的,近乎恐懼和顫抖的聲音說。
“沈念......你......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說了,我要開說明會。”
“林嬌嬌不是喜歡直播嗎?不是喜歡在所有人麵前表演嗎?”
“我給她一個更大的舞台。”
我掛掉電話,再次點開林嬌嬌的直播間。
她還在慷慨激昂地煽動著粉絲的情緒。
“沈念!你這個縮頭烏龜!你敢做不敢當嗎?”
我笑了。
我用我的賬號,在她的直播間裏,發了第一條,也是唯一一條彈幕。
那條彈幕,瞬間被無數的謾罵淹沒。
但我知道,林嬌嬌一定看見了。
我寫的是:
“林嬌嬌,明天上午十點,學校大禮堂,我們當麵對質。你敢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