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希望的火苗一旦點燃,就不會輕易滅掉。
我開始改變方法。
我不再哭,不再求饒,也不再用不吃飯來做沒用的反抗。
傅承洲來折磨我時,我隻是看著他,什麼也不說。
我的眼神很平靜,一點害怕的樣子都沒有。
他好像對我的轉變很感興趣。
“不怕了?”他挑了下眉。
“怕有用嗎?”我反問,“反正,我已經是你的作品了。”
他掐住我的脖子,力道很大,我幾乎沒法呼吸。
“你以為這樣,我就會放過你?”
我艱難的扯出一個笑容:“我沒想過讓你放過我。我隻是在想,一件好的藝術品,不該隻有一種情緒。”
我的話,讓他愣住了。
他鬆開手,有興趣的看著我:“哦?那該有什麼?”
“絕望的盡頭,可以是毀滅,也可以是......新生。”
從那天起,我開始扮演一個全新的角色。
一個在痛苦中變強,在絕望中重生的,被打碎了又重新站起來的人。
傅承洲喜歡畫我,我就在他麵前表現出他想要的樣子。
他畫我痛苦,我就把痛苦演到最好。
他畫我掙紮,我就把想活下去的欲望刻在每一個眼神裏。
他漸漸發現,我比他想的更有意思。
我不僅能承受他給的所有痛苦,還能冷靜的分析他每一幅畫的構圖和色彩。
“這裏的光線太硬了,磨平了絕望的感覺。”
“這個眼神太空了,不像是在地獄裏看天堂,更像是在看一堵白牆。”
我從小看著顧影畫畫,對藝術有超過一般人的敏感。
而這些,是隻會模仿和抄襲的顧影,永遠給不了傅承洲的。
他開始花越來越多的時間待在公寓裏,不是為了折磨我,而是為了和我討論藝術。
他驚訝的發現,我對色彩和線條的理解,甚至比他更深。
“你......也學過畫畫?”他第一次用探究的眼神看我。
“沒有。”我淡淡的說,“隻是看得多了。”
我沒有告訴他,顧影的很多獲獎作品,最開始的靈感和構圖草稿,都來自我無意的塗鴉。
她總是說:“棠棠,你的想法真好,借我用用。”
我以為那是姐妹間的分享,現在才知道,那是明搶。
傅承洲對我的態度,在悄悄改變。
他不再把我當成一個單純的展品,而是一個能激發他創作欲的繆斯。
他開始允許我在公寓裏自由活動,甚至給了我畫筆和畫紙。
我畫的第一幅畫,是一隻被關在籠子裏的金絲雀,它的羽毛被拔光,都是血,但它的眼睛,卻死死的盯著籠子外,那片很遠的天空。
傅承洲看著那幅畫,沉默了很久。
“你比顧影,有才華。”他最後說。
傅承洲的一句話,讓我的複仇計劃有了可能。
我需要讓他徹底相信,我才是那個真正的天才,而顧影,隻是一個很差的贗品。
我開始有意的,在他麵前展示我的才華。
我不僅僅是畫畫。
我分析他收藏的每一幅名畫,從筆觸到顏料,講出連他都沒注意到的細節。
我甚至幫他修複了一幅有輕微破損的古畫,手法專業到讓他吃驚。
“這些,你是從哪裏學的?”他不止一次的問我。
“我被關在顧家的書房裏,看過很多書。”我輕鬆的回答。
這是事實。
顧影不喜歡看那些無聊的理論書,養父母便逼著我去看,然後讓我把重點講給她聽。
他們以為這樣,知識就能轉移到顧影的腦子裏。
卻不知道,那些知識,全都記在了我腦子裏。
傅承洲看我的眼神越來越複雜。
有欣賞,有驚豔,還有一絲他自己都沒發現的......想把我據為己有的感覺。
他不再把我的照片發給顧影。
當顧影打電話來,問她那個提供靈感的人狀況如何時,他隻是隨便回一句“還活著”。
顧影好像察覺到了什麼,開始頻繁的要求見我。
“承洲,我最近沒有靈感,我想見見蘇棠,或許看到她痛苦的樣子,我又能畫出好作品了。”她在電話裏撒嬌。
傅承洲看了一眼正在窗邊畫畫的我,拒絕了。
“她現在是我的作品,任何人不能打擾。”
電話那頭,顧影的嫉妒好像要溢出來了。
我放下畫筆,走到傅承洲身邊。
“你應該讓她來。”我說。
傅承洲皺眉:“為什麼?”
“因為,隻有讓她親眼看到她最想毀掉的東西,正在變得比她更耀眼,才是對她最大的打擊。”我直視他的眼睛,“你不是喜歡看強烈的情緒嗎?嫉妒,瘋狂,不甘心......這些,會比我之前的絕望,更讓你有創作欲。”
我的話好像說到了他感興趣的地方。
他笑了,是一種帶著殘忍和期待的笑。
“你說的對。”
“一件藝術品,是該有觀眾了。”
三天後,顧影來了。
她穿著一身名牌,化著精致的妝,像個公主一樣,來巡視自己的地方。
當她看到我穿著幹淨的衣服,坐在明亮的畫室裏,而不是像她想的那樣,蜷縮在陰暗的角落裏快要死了時,她的臉色瞬間變了。
“蘇棠?你怎麼......”
我的畫架上,是一幅快要完成的油畫。
畫的是一片火海,火海中,有一雙浴火重生的鳳凰的眼睛。
那幅畫的構圖、色彩和意境,都遠遠超過了顧影的任何一幅作品。
她的瞳孔一下子收緊,死死的盯著那幅畫。
“這......這是你畫的?不可能!”她尖叫起來,“你這個小偷!你偷了我的想法!”
我笑了。
“姐姐,你忘了麼?”
“從小到大,到底是誰,在偷誰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