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純白的空間裏,時間好像沒有了意義。
燈二十四小時亮著,分不清白天黑夜。
沒有食物,沒有水,隻有無盡的白色和安靜。
傅承洲沒有再出現。
我一開始很害怕,後來開始求饒,最後整個人都麻木了。
我又餓又渴,身體受不了。這個隻有我一個人的地方,讓我快瘋了。
我開始出現幻覺。
我看到姐姐顧影站在我麵前,溫柔的對我笑。
“棠棠,再堅持一下,為了我。”
我伸出手想抓住她,卻什麼都沒抓到。
不知道過了多久,房間的門終於開了。
傅承洲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兩個穿著白大褂的人。
他們強行把我按在一張椅子上,冰冷的針頭刺進我的手臂。
溫熱的血液被抽走,一大袋,又一大袋。
我的視線開始模糊,身體晃來晃去的。
“傅承先生......為什麼?”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問。
他從上往下看著我,像在看一件東西。
“因為,她需要。”
說完,他讓人把我拖到那麵單向玻璃前。
玻璃的另一側,燈光亮起。
我看到了。
我看到了我的姐姐顧影,她臉色紅潤,精神很好,正靠在傅承洲的懷裏。
不,不是傅承洲。
傅承洲明明在我麵前。
玻璃對麵,是一個虛擬投影。
投影裏,顧影笑著對身邊的傅承洲說:“承洲,你看,她的眼神,是不是開始變得空了?這種破碎感,太美了。”
傅承洲的投影伸手摸她的臉,聲音很寵溺:“當然,你獻上的祭品,我很滿意。”
祭品。
原來,我是祭品。
所謂的沙龍,所謂的指點,全都是騙人的。
她不是讓我替她來獲取靈感。
她是把我本人當成靈感,送給了傅承洲。
我的血,被送到了哪裏?
我腦中閃過一個很可怕的念頭。
顧影的病......或許從一開始,就沒那麼簡單。
我的身體被抽空,我感覺自己快要瘋了。
而我的姐姐,正欣賞著我的痛苦,還說那是“美”。
養父母呢?他們知道嗎?
一個電話打了進來,傅承洲按了免提。
是我母親的聲音,語氣裏都是關心:“小影啊,身體好點了嗎?棠棠的血還夠用嗎?你放心,家裏都安排好了,沒人會發現她不見了。”
一瞬間,我感覺整個世界都毀了。
他們都知道。
他們所有人都知道。
我為了報答養育的恩情,心甘情願做她的血庫,做她的影子。
而他們,為了她那點所謂的“藝術前途”,毫不猶豫的把我送進了地獄。
我看著玻璃對麵,那個笑得像花的姐姐。
看著我麵前,這個冷得像冰的男人。
一股血腥味湧上喉嚨,我眼前一黑,徹底沒了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