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半夜三更,索鬼附身。
師傅踮著腳尖,輕飄飄落到我眼前。
他劍眉微微皺起,聲聲關切:“怎麼弄的。“
我低頭不語,他便大跨步走進,心疼地將披風為我係上。
俞千秋收回了我手裏的符咒,整理道:“你要我怎麼做。“
風勁太過,他小心翼翼護著我,發現遮不住風後,索性站起身來為我擋風。
我盯著他的披風繡紋,微微發愣。
抬手遞給他一疊紙。
俞千秋接過後愣住,眼神亮得迷人。
“我早說過,就應該這麼做。“
他滿意地彈彈疊紙,身形不動,繼續為我擋著風。
師傅不過二十多歲,武功高強,對我這個徒弟也嗬護入微。
我卻總是讓師傅失望。
我抬眼,拔下一隻木簪。那是溫岐山入雲府第一年,親手為我做的。
做工簡陋,我卻把它當成寶。
“把它送給那個人。“
俞千秋“哎“了一聲,躍躍欲試,當寶似的接過。
“小桂枝啊,你這招真是太毒了,為師也深深折服啊。“
我低頭撕下衣角,打了個結。
不到清晨,俞千秋走了。
他走前,還將馬廝的門踢壞了。
他一個個拍馬屁股,吹著口哨說道:“去吧,可愛的小馬兒,去肆意玩耍吧。“
還喂了黑馬一把甘草,笑眯眯撫摸,嘴上直說:“真是一匹好馬。“
那些馬得了自由,便瘋了似的撒歡跑了出去。
見人就踩,見屋就撞。
那些木屋不過新建的,根本抵擋不住馬的撞擊。
緊接著,木屋一個個轟然倒塌。
溫岐山就是在廢墟堆裏睡醒的。
他睡醒的時候,馬尾巴還在撓著他的臉頰。
馬悶悶地叫,屁股來回扭。
陸琬在花樓裏呆久了,知道某些客人的惡俗,驚呼尖叫,想要去拽他卻來不及了。
馬駒蹲了下去,一把坐到他臉上。
天昏地暗,溫岐山隻覺得鼻尖有一股騷味。
他被連嗆了好幾口酸澀的液體,悶得喘不過氣。
掙紮中,嘴裏忽然進了東西。
溫岐山身子一僵。
陸琬呆在原地。
良久,陸琬捂住雙眼,反應過來時,又連忙捂著嘴來扯著溫岐山。
可是她力氣小,哪個都拉不動。
馬兒被打擾到,掃了興,又扭著屁股立起來。
陸琬哭得驚天動地,看著溫岐山硬僵的身子,顫顫地不敢近身。
“岐山......哥哥,你沒事吧。“
溫岐山嘴裏溢著東西,咳了好大一會兒,才扯著嘴角道:“琬兒,我沒事。“
隻是,身邊的小廝丫鬟全都有事了。
他們眼睜睜看著剛發生過的事情,下巴都合不上,望向溫岐山眼神越來越古怪。
馬兒們像是發了情,到處撞,到處排泄。
混亂之中,我直著身走到正殿。
那些馬兒一聞到我的氣味,便躲開,又深受刺激的繼續撞屋子。
是師傅做的,他居然也有這種閑心。
我心裏想笑。
正殿外,溫岐山扶著陸琬,狼狽之極。
他看我毫發無損,怒意騰飛:“雲桂枝,是你做的對不對。“
陸琬也受了辱,眼裏閃過一抹恨意。
“桂枝妹妹,當個暖房丫鬟而已,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你知不知道岐山他......“
咳咳。
溫岐山臉上浮起不自然的溫紅。
陸琬恰到好處停頓。
瞧瞧,到了如今,哪怕我沒做過,也會被認為是我含恨做的。
馬鳴嘶叫,溫岐山受怕地抖了抖,往陸琬懷裏躲了躲。
高牆下,身騎白馬的俞千秋意氣風發,嘴裏愉快的吹著口哨。
見狀,他恍然大悟,一拍腦門:“溫岐山,好喝嗎。”
他眼神揶揄,完全不管溫岐山的麵子。
“你......”溫岐山捂著嘴,滿臉不堪。
俞千秋看起來甚是開心,他哈哈大笑,低身攬過我上馬。
“不好意思,第一次幹,有點收不住,”他眨眨眼,確定我坐穩後又說:“下次應該放多點的,哎呀,這次放少了。”
府上小廝丫鬟偷笑咬著耳朵,細碎汙語下,溫岐山的臉越來越紅。
俞千秋鬧夠了,忽然正色:“好了,溫岐山,下次陪你玩。”
“小爺承一位姑娘所托,替你尋了一件寶物。”
“你可願瞧?特別好的東西。”
他眼神冰冷,卻笑彎了眼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