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溫岐山早就與陸琬私通。
他說,陸琬為了他,願意為他入青樓。
陸琬於他有恩,他不能恩將仇報。
於是花朝節,陸琬爬上了他的床,在雲府正殿翻雲覆雨,情投意合。
我總以為,這輩子會與溫岐山前世填補遺憾。
可從踏入雲府的第一步,他就隻是借著雲家的勢,為陸琬謀算幸福。
雲家有錢有勢,正好為他做台階。
他裝模做樣與我恩愛,謀算著薄利,計劃著離開。
溫岐山喘了口氣,不屑的眼神盯上我:“雲桂枝,男人都是這樣的。“
我嗤之以鼻,看著他掏出那把短匕首。
那是他一句需要護身,我跪在藤蔓上,求了師傅一年才得來的。
玄鐵幽暗,像極了師傅那日看我的眼神,複雜又無可奈何。
如今,這把玄鐵,倒是對付上我了。
“雲桂枝,你為什麼要和離呢,我對你不夠好嗎。“
他眼眸冰冷,聲音像是淬了冰,手裏攥緊匕首。
“桂枝,我不是什麼忘恩負義的人。”
“做我身邊的一個暖床丫鬟,不就都歡喜了,為什麼非要和離呢。“
可笑,昔日的第一官家雲氏,曾經前世的和親公主,竟隻配做你的一個暖床丫鬟。
刀刃在我手臂刺下三寸時,我受了痛,惡狠狠罵著:“溫岐山,給你當暖床,你也配。“
我啐了他一臉唾沫,若不是侍衛扯著我,定要生生咬下他的耳朵。
陸琬趾高氣揚,昨日不過是青樓裏不受寵的賤婢,今日倒狐假虎威,成了錦衣大小姐模樣,錦衣藍色裙帶飛揚。
“桂枝妹妹,還是好自為之吧。”
她無辜地眨眼,好似真在為我考慮:“岐山哥哥已經對你很好了,暖床丫鬟你怎麼還嫌棄。“
“要是我的話,早就感恩戴德,嗑三百個響頭了。“
我扯得鐵鏈哐當,脊骨挺直:“陸琬,你願意當便自己上。你殊知,你身上的每個東西,不過是我雲桂枝施舍給你。“
話未畢,溫岐山狠抬起腳,抬腳猛踹我的心口,我吃痛悶哼滲出鮮血,跌倒在地。
溫岐山端得清風明月,冷漠地不帶一絲溫度:“夠了,琬兒今世於我有恩,不是你能羞辱的。“
“雲桂枝,我念及舊情,對你已經是留了情意了。”
“琬兒連青樓之苦都能忍受,你為什麼不願為我做個暖房呢。”
我滴落下汗珠,痛到幾乎暈厥。
溫岐山微微抬眉,遲疑了片刻。陸琬又往他懷裏蹭了蹭,他頓時揉開了眉眼。
我緊盯著這兩個狗男女:“溫岐山,官家雲氏,永遠是官家雲氏,。”
溫岐山微微歎氣,揮手讓侍衛繼續紮著我的血肉。
他裝得不忍,捂著陸琬的眼睛,派人護送陸琬離開。
“雲桂枝,你想好再尋我。”
陸琬漸遠,他才蹲在地上,眼角幾絲不忍:“我對你仍舊有情,我們三個好好過,還不成嗎?“
我呸,真是可笑。
雙手雙腳被禁錮難動,我被打得意識模糊,也發狠撕下他肩膀一塊肉來。
我說:“溫岐山,你最好別後悔。“
溫岐山吃痛,揮手讓侍衛停下動作:“桂枝,你好好想想吧,我不能恩將仇報啊。”
馬廝裏滿是排泄物的氣味。
我眼裏受到辛辣刺激,眼淚奪眶而出。
不幾時,馬兒嘶鳴,陸琬攜著溫岐山走來。
錦衣隨風而動,香薰撲麵。
她歪頭盯著我的眼睛,忽著嬌笑:“岐山,她這雙眼生得妙,正好給雪團當玩意兒。”
雪團,是陸琬撿來的流浪貓。
溫岐山愣住,不忍拒絕陸琬,勉強開口:“好,都依你。”
我心墜冰窖,對上陸琬挑釁的雙眼。
許是見過的笑話太多,生得人習慣了。
陸琬被我盯得毛骨悚然,撲進溫岐山懷裏,哭得梨花帶雨:“岐山哥哥,我好怕。“
可溫岐山撫摸她後背時,她歪頭朝我挑釁一笑。
轉世續緣嗎。
到底也是一場笑話。
可神的懲罰,卻不是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