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兩天後,終於有人來認屍了。
大大小小的傷痕遍布在我身上,我臉上沒有一點表情,就好像我已經看淡了生死。
我的父母趕到後,抱著我的屍身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橋橋,是爸爸媽媽不好,沒有保護好你,當初如果我們強硬點,不同意你嫁給江然,你是不是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了。”
看著爸媽悔不當初的樣子,我也好想上去抱抱他們。
是啊,如果當初我聽爸媽的話,是不是就不會死了。
為了他,我絕食逼迫父母同意婚事。
為了他,我在事業的上升期退出了娛樂圈。
可他卻恨透了我,恨我逼迫他父母向他施壓,他不得不娶我。
婚後,他常常指責我,說我演員的身份讓他丟人。我處處小心謹慎討好他,原以為再冷的心,也該有被捂熱的那天。
現在想來,都是我在自欺欺人罷了。
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不愛就是不愛。
沒有什麼先婚後愛、日久生情。
江離也來了,抱著我的屍身痛哭,他這麼激動是因為我小時候救過他。
他們看了看孩子後,就氣衝衝地趕去宋音音的病房。
江然在病房裏嘴上對宋音音噓寒問暖,手上還不停給她剝橘子。
我媽見到這樣的場景,顫抖著抬手打掉他手中的橘子,紅著眼大罵:“江然你個畜牲,我女兒死得慘不忍睹,你卻和這個不要臉的女人在這郎情妾意。”
我媽說完看見一旁嬌滴滴,楚楚可憐的宋音音,伸手就要上去抓她。
她還沒碰到宋音音,就被江然推倒在地,我爸見狀,拳頭對著江然打了幾下。
江然被打的很狼狽,鼻青臉腫的,他捂著嘴冷漠地說:“你們是不是有病啊,許橋愛和我演自殘的把戲,你們還和你們串通一起演。”
扶著我媽從地上起來的江離此刻眼睛腥紅,像一匹餓狼,衝江然撲上去,對他拳打腳踢,似乎想把我身上挨的傷痕都讓他挨一遍。
江然抱著頭妥協:“行行行,我和你一起去找許橋行了嗎?能別發瘋了嗎?”
江離臉上的怒意不減反增,揮起拳頭繼續朝江然身上砸。
拳頭快要落下時,躲在旁邊小聲啜泣的宋音音跑過來,替他挨了一拳。
她疼得直哭,梨花帶雨地說:“阿然都是我不好,我不知道許橋姐這麼生氣,叫了這麼多人來演戲,我去和許橋姐道歉。”
她從地上爬起來,就要衝出去,被江然攔下來。
“夠了,等音音好了,我就和許橋離婚,以後我們橋歸橋路歸路,別再來打擾音音了。”
我媽聽到離婚二字,嚎啕大哭,我爸在一旁哽咽地說:“橋橋都死了,死的那麼慘,你現在才說離婚,你之前幹什麼去了?”
江然並不認為我就這麼死了,掏出手機拿給他們看:“我前幾天還收到了許橋的惡作劇視頻,她怎麼可能就死了,不信你們看。”
我飄過去看,原來是那天綁匪發給他的視頻,他似乎看都沒看過,看得目瞪口呆。
我爸媽和江離看到我被綁匪虐待的慘不忍睹,一時間哭得啞然失聲,我媽更是哭暈過去了。
兩位年過半百的老人,互相抱著痛哭,我好想抱抱他們,讓他們不要為我擔心,因為不值當,我就是個不孝女,活著的時候讓他們不省心,死了也讓他們不安心。
江然則是對著視頻翻來覆去,想要找出一點偽造的破綻,嘴裏嘟喃著:“怎麼可能,這就是許橋找人拍的,不是真的。”
宋音音看了假裝大驚失色:“許橋姐姐一定生氣了,我去找她道歉。”
這一次江然沒有攔住她,她急匆匆地跑出病房。
我冷笑地看著江然這副自欺欺人的樣子,既可憐又可恨。
到現在,他都認為我沒有死,甚至認為我串通我爸媽他們一起來騙他的。
可這一次,我是真的死了啊。
是真真正正的死了啊。
更不可能和他去離婚,畢竟他不能和一個死人去離婚。
江離連拖帶拽地把江然拖到了醫院的停屍間,江然就像木偶一樣任由著江離把他拖到醫院的太平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