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五一第一天。

早上六點出發，爸媽坐在後排，一路上笑個不停。

媽不停地翻手機裏別墅的照片。

“這個泳池是真的能遊泳的吧？“

“是啊媽，私人泳池，想什麼時候遊就什麼時候遊。“

“那我得把你爸那條新泳褲找出來。“

爸在旁邊不好意思地笑。

開了三個小時，中午到了度假村。

我按照導航開進小區，遠遠就看到別墅A棟的院門。

院門開著。

一輛灰色麵包車歪歪扭扭停在我的專屬車位上。

車身上沾著泥點，後備箱敞開著，地上散落著幾個編織袋和塑料袋。

我皺了皺眉。

不會是度假村的工作車吧？

把車停在旁邊，我帶著爸媽走進院子。

門沒鎖。

推開門的瞬間，我愣住了。

客廳裏，電視開著，放著抗日神劇。

一個五十多歲的老太太盤腿坐在沙發上，麵前的茶幾擺滿了零食和水果，皮殼果屑掉了一地。

一個禿頂的老頭在陽台上抽煙，煙灰彈了一地。

廚房裏傳來叮叮當當的聲響，一個穿著跨欄背心的男人正翻冰箱。

兩個小孩在走廊上追跑尖叫，地板上全是腳印。

還有一個燙著卷發的中年女人，坐在餐桌前刷手機。

我爸愣住了，小聲問我：“晚晚，你是不是訂錯房了？“

我還沒回答，露台的門被推開了。

趙敏穿著一件桃紅色的真絲睡裙，端著一杯果汁，踩著一雙毛絨拖鞋，笑盈盈地走了出來。

“蘇晚！你來啦！路上堵不堵？“

她的語氣就像這裏是她的家，而我是來串門的客人。

我的血直往頭頂衝。

“趙敏，你在這裏幹什麼？“

她笑了笑，語氣理所當然：

“你不是說讓我來嘛——我昨天就到了，幫你提前收拾了一下。“

“我什麼時候說讓你來了？“

“上次你說別墅住不滿，我以為......“

“我已經當麵跟你說過了，不可以。“

她臉上的笑容終於維持不住了，但很快又堆了起來，看了一眼我身後的爸媽，壓低聲音：

“蘇晚，咱們別在長輩麵前鬧得不好看，有話進去說好不好？“

她婆婆這時候從沙發上轉過頭來。

打量了我一眼，慢悠悠說了句：

“你就是趙敏的同事吧？這別墅不錯，我們昨晚住得挺好的。“

住得挺好的？

我花一萬八千八訂的別墅，你們住得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