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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常說媽媽是個沒有感情的木頭人，連哭都不會。

為了哄顧阿姨開心，他折斷了媽媽的手指，還嫌她沒叫出聲是在裝模作樣。

他不知道，那是為了救他一命，媽媽跟係統做的交易。

當愛意值清零，她會徹底變成一個洋娃娃。

媽媽說這是魔法。

好酷。

——

我叫囡囡，今年五歲。

我的媽媽會變魔術，她頭上有一串紅色的數字。

別人看不見，隻有我能看見。

以前那個數字很大很大，我數不清有幾個零。

後來越來越小，小到我都認識了——先是變成5，再變成4，再變成3。

我問媽媽：“媽媽，你頭上的數字怎麼又少了？”

媽媽蹲下來，膝蓋發出“咯噔”一聲，跟我奶奶家那個老櫃子開門的聲音一樣。

她摸我的臉，手好涼。

“囡囡乖，那是媽媽的倒計時。”

“倒計時完了會怎麼樣？”

“媽媽就變成洋娃娃啦。”

我高興壞了。

我最喜歡洋娃娃了。

“那我能天天抱著你睡覺嗎？”

媽媽笑了，眼睛紅紅的，但是沒有水掉出來。

她已經好久好久沒有掉過眼睛水了。

爸爸說那是因為她冷血。

他不知道，媽媽的眼睛水已經變成了小珠子，跟玻璃球一樣，掉在地上會彈起來，還會發出叮的一聲。

昨天晚上我撿了一顆，藏在枕頭底下。

圓圓的，亮亮的。

好酷。

爸爸叫裴懷安，很高，西裝穿得板板正正，皮鞋每天都要擦。

他跟別人說話的時候嘴巴彎彎的，跟月亮一樣好看。

但是他跟媽媽說話的時候，嘴巴是直的，像一把尺子。

他最常說的一句話是——

“瑾瑤，你能不能別擺出那張死人臉？”

媽媽沒有回答。

不是不想回答，是她的嘴巴有時候打不開了。

她跟我說，嘴巴裏麵的零件生鏽了，得省著用，把話留給最重要的人說。

“那誰是最重要的人？”

“你。”

嘿嘿，我好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