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當了三年萬年老二。
別人都以為我恨死了年級第一的周硯辭。
其實並沒有。
每天五點半背單詞,一天刷三套理綜卷。
我連睡覺的時間都不夠,哪有空恨他。
直到高考前最後一次全省聯考結束。
年級主任把我倆叫到辦公室。
桌上放著全校唯一一個“清北強基計劃”的免試推薦表。
「按規定,這個名額給聯考第一。」
「周硯辭,你把字簽了。」
我平靜看他拿起筆,轉身準備回教室繼續刷題。
「啪。」
簽字筆被重重拍在桌上。
周硯辭把門外那個多次違紀、成績墊底的轉學生林音音拽了進來。
「這個名額我不要,給音音。」
「她基礎差,受不了高考的壓力。」
「我不一樣,我裸分照樣上清北。」
年級主任氣得發抖,指著他半天說不出話。
周硯辭滿不在乎,把推薦表推到林音音麵前,挑釁地掃了我一眼:
「反正你蘇念也習慣自己考,把名額讓給她,沒意見吧?」
我看著那張表,笑了。
行。
拿前途裝逼是吧。
......
年級主任姓趙,平時最看重升學率。
聽到周硯辭的話,他差點把保溫杯砸過去。
「你瘋了還是沒睡醒?」
趙主任猛地拍向辦公桌,茶水濺出:
「強基計劃是看三年總成績和競賽加分的!」
「林音音月考連四百分都不到,她拿什麼過初審?」
周硯辭不為所動,反而把林音音往身後拉了拉,一副保護者的姿態。
「初審的推薦語是學校寫的。」
「隻要您蓋了校章,以我們學校的牌子,初審絕對沒問題。」
他揚起下巴,語氣篤定。
「至於後續的筆試麵試,音音很聰明,這段時間我會親自給她輔導。」
「我保證她能過。」
躲在周硯辭身後的林音音探出半個頭,眼眶微紅,聲音怯生生的。
「趙老師,硯辭也是心疼我......」
「我家裏條件不好,如果考不上好大學,就要回老家嫁人了。」
「您就當做件善事吧。」
道德綁架,外加盲目自信。
我站在旁邊,看著這對沉浸在自我感動裏的男女,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強基計劃的考核難度堪比競賽,不是輔導幾天就能過家家的。
周硯辭顯然是因為常年待在第一的位置,太習慣掌控一切。
甚至對頂尖高校的選拔機製產生了一種傲慢的幻覺。
他覺得隻要他給,林音音就一定能接住。
趙主任氣得臉色鐵青,轉頭看向我。
「蘇念,你表個態!」
「這是按規矩該給你的名額,隻要你不讓,誰也搶不走!」
瞬間,周硯辭和林音音的目光同時刺向我。
周硯辭微微皺眉,眼神裏透著警告。
「蘇念,我知道你一直想贏我。」
「這次我主動棄權,把第一的位置讓給你,你難道不該感謝我?」
他頓了頓,語氣施舍。
「做人別太貪心。」
「你成績好,裸分上個985不成問題。」
「音音比你更需要這個保底的機會。」
我看著他這副理直氣壯的嘴臉,連反駁的欲望都沒有。
我走上前,把那張全校唯一、印著燙金校徽的推薦表往林音音麵前推了推。
「既然周大天才發話了,我怎麼好意思攔著。」
我直視趙主任的眼睛,語氣平靜。
「主任,我自願放棄這次推薦名額。」
「麻煩您今天就走流程,把林音音名字報上去吧。」
趙主任愣住了,滿臉不可置信。
周硯辭則冷哼一聲:「算你識相。」
他攬住林音音肩膀,轉身就往外走。
林音音回頭看我一眼,眼底一閃而過得意與挑釁。
辦公室的門被關上。
趙主任痛心疾首地看著我,跌坐在椅子上。
「蘇念啊蘇念,你糊塗啊!」
「這種千載難逢的機會,你怎麼能讓給一個根本考不上的人?」
「名額報上去,一旦被打回,浪費了不說,我們學校的信譽也受影響!」
我從兜裏掏出一支筆,在桌上的棄權聲明上簽下自己的名字。
「主任,您放心,打不回來的。」
我將筆蓋合上:
「這個特殊名額一旦綁定,她的學籍檔案就會被係統提前鎖。」
我抬起頭,看著窗外周硯辭和林音音並肩走在操場上的背影。
「如果她連初審的最低分數線都摸不到。」
「會被係統自動判定為惡意擠占國家特殊人才名額,直接記入誠信檔案......」
「到時候,別說清北,她連普通大專的提檔資格都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