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粗長的藤條浸了鹽水,帶著淩厲的風聲抽在我的背上。
劇痛瞬間撕裂了我的神經。
顧景淵站在院子裏,麵色鐵青地看著我。
林婉兒靠在他懷裏,虛弱地抹著眼淚,眼底卻閃爍著得逞的快意。
“姐姐,隻要你肯認錯,把管家權交出來,侯爺會饒你一命的。”
林婉兒茶言茶語地勸說。
我趴在長凳上,咬緊牙關,冷汗濕透了裏衣。
我想服軟,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但我的嘴巴依然堅挺。
“認錯?我認你奶奶個腿!”
“管家權?你想要就直說,裝什麼白蓮花?”
“顧景淵,你這個吃軟飯的窩囊廢,想要我的嫁妝就明搶,搞這些下作手段,你算什麼男人!”
顧景淵被戳中痛處,惱羞成怒。
“給我狠狠地打!”
藤條如雨點般落下,我痛得幾乎暈厥。
就在這時,我的陪嫁丫鬟紅柚衝了進來,撲倒在我的身上。
“別打了!求侯爺別打了!夫人身子弱,會受不住的!”
紅柚哭著哀求,替我擋下了幾鞭。
顧景淵眼神冷酷,毫不留情。
“這賤婢膽敢阻撓家法,給我拉下去,發賣到下等窯子去!”
我猛地抬起頭,雙眼通紅地瞪著顧景淵。
“顧景淵,你敢!”
“紅柚是我的陪嫁,她的賣身契在我手裏,你憑什麼賣她!”
顧景淵冷笑一聲,走上前,一把捏住我的下巴。
“憑什麼?就憑我是這侯府的主人!”
“沈南意,你以為你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侯門主母嗎?”
“你謀害子嗣,善妒成性,我今日就是休了你,也沒人敢說半個字!”
他從懷裏掏出一串鑰匙和對牌,扔在地上。
“交出你私庫的鑰匙,我便留這賤婢一條狗命。”
我看著地上的鑰匙,心如刀絞。
那是我娘留給我的全部家當,是原主在這個吃人的侯府裏唯一的底氣。
現在,他要用紅柚的命來逼我交出一切。
我想罵他祖宗十八代。
但看著紅柚被打得鮮血淋漓的後背,我的嘴巴終於妥協了一次。
不,它沒有妥協,它隻是換了一種方式嘲諷。
“好,很好。”
“顧景淵,你真讓我惡心。”
“鑰匙在城南錢莊的掌櫃那裏,你拿去吧。”
“拿去養你這個懷了野種的好兄弟,祝你們婊子配狗,天長地久!”
顧景淵得到了想要的,終於鬆開了手。
他嫌惡地擦了擦手,仿佛碰了什麼臟東西。
“把這毒婦貶為賤妾,送到城外的破莊子上去自生自滅。”
“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去探望!”
幾個婆子將我從長凳上拖起來,像拖一條死狗一樣往外走。
紅柚哭著想跟上來,卻被家丁死死按住。
林婉兒走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沈南意,你鬥不過我的。”
“你的嫁妝,你的地位,甚至你的命,統統都是我的。”
我虛弱地抬起眼皮,看著她那張虛偽的臉,扯出一抹冷笑。
“是嗎?”
“那我們就走著瞧,看看你這野種能裝到什麼時候。”
大雪紛飛,我被扔在了一輛破舊的牛車上,駛向了城外的莊子。
寒風刺骨,我蜷縮在角落裏,意識逐漸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