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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阮雅言臉色慘白,坐在輪椅上,被人推了出來,手裏拿著那幅畫。

“你很喜歡這幅畫,是嗎?”

阮汐晚瞳孔驟縮,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把畫......還給我!”

“還給你?”阮雅言撫著那幅畫,聲音輕飄飄的,像在自言自語,“都是因為你,我或許以後都不能當母親了。”

話音未落,她猛地展開畫。

“嘶啦——”

畫瞬間裂開一小道口子,像裂在阮汐晚心上。

“不要!”她忍著劇痛往前一撲,卻隻是徒勞地在地上滑出半米,隻能眼睜睜看著那幅畫在阮雅言手中撕裂。

“你放下!”她的聲音幾乎變了調。

阮雅言停下手,歪著頭看她,“你求我?”

阮汐晚趴在地上,渾身是血,狼狽不堪,淚水混著血水從臉頰滑落,滴在地麵上,“我求你!”

阮雅言笑了。

她慢慢展開那幅已經破了一道口子的畫,眼底滿是怨恨。

“我看著你痛苦,我就開心。”

“誰讓你勾引聿衡?誰讓你害我沒了孩子?”

她一邊說,一邊將畫撕成無數碎片。

紙屑紛飛,像雪花一樣落在阮汐晚麵前。

“我隻是想讓他徹底離開你!”她的聲音忽然低下去,帶著不甘,“我隻是想流掉這個孩子,我沒想徹底失去做母親的資格......是你,都是你害的!”

阮汐晚忍著劇痛,用手肘撐著地麵,一點一點爬過去,顫抖著手,試圖拚湊那些碎片。

可碎片太多,太碎,無論她怎麼拚湊,都拚不起來。

那些承載著沈予白氣息的碎片,散落在塵土中。

“啊——”

她徹底崩潰了。

淒厲的哭聲在山頂回蕩,像一隻被掐住喉嚨的小獸,聲聲泣血。

她瘋了一般撲向阮雅言,卻被旁邊的保鏢一腳踢開,腦袋重重磕在石桌上,鮮血再次湧出來。

阮汐晚卻再也沒了哭喊的力氣,隻是擦著血,不想將畫的碎片弄臟。

“雅言!”

商聿衡接到消息趕回來,看到地上奄奄一息的人,眉心狠狠一擰。

“我不是替你出過氣了嗎?”

他彎腰抱起阮汐晚。

“我隻是不想讓她順心罷了。”阮雅言的眼淚瞬間掉下來,“難道一幅畫,比咱們的孩子還重要嗎?”

她輕飄飄地將重點從重傷阮汐晚,轉變為為他們的孩子出氣。

商聿衡停了下來。

片刻後,阮汐晚再一次感覺到地麵刺骨的冰冷。

她又被重重摔在地上,傷口被再次撕裂,疼得她渾身痙攣,卻連哼一聲的力氣都沒有。

商聿衡安慰阮雅言:“怎麼會,我隻是覺得孩子剛沒,你見了血容易情緒失控,怕你再傷心。”

兩人相擁著轉身離開,連一個眼神都沒有再留給地上的阮汐晚。

他們剛走,幾個保鏢就上前,拿著掃帚,當著阮汐晚的麵,將地上所有的畫碎片一一清掃幹淨,然後走到懸崖邊,毫不猶豫地灑了下去。

碎片順著懸崖飄落,消失在茫茫山霧中,就像沈予白留給她的最後一點念想,徹底消失在了這個世界上。

阮汐晚看著這一幕,胸口猛地一悶,一口鮮血噴湧而出。

那些保鏢像是沒看到,徑直上前,粗暴地揪住她的胳膊,將她拖拽起來,“商總說了,讓你在這替他們的孩子禱告。”

說著便將她狠狠按在佛像前的蒲團上,用粗糙的繩索將她的雙手反綁在身後。

阮汐晚後背的傷口被拉扯得劇痛,額頭的血跡早已幹涸結痂,膝蓋的傷口沾著塵土,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深入骨髓的疼。

整整一夜。

她雙腿早已麻木失去知覺。

終於,在第一縷晨光穿透雲層的那一刻,阮汐晚再也支撐不住,徹底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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