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蜷縮在路邊的綠化帶旁,渾身都在發抖。
旁邊幾個看熱鬧的小年輕,他們正舉著手機看林小雅的直播,聲音開得很大,故意讓我聽見。
“家人們,剛才那個瘋婆子已經被趕走啦!現在的空氣都清新了呢!”
“感謝強哥威武送的十個嘉年華!老公你也太破費了嘛~”
那個強哥威武,正是陳強的小號。
小年輕們嬉皮笑臉地把鏡頭對準我。
“快看快看,這就是剛才那個碰瓷的大媽,現在跟條死狗一樣趴在這兒呢。”
“喂,大媽,人家陳總都在裏麵開香檳了,你還不走?等著吃剩飯啊?”
“滾!”
我猛地抬起頭,滿臉是血和泥水,眼神凶狠得像頭狼。
那幾個小年輕被嚇了一跳,罵罵咧咧地退後了幾步,但手裏的手機還在拍個不停。
就在這時,雲頂私廚的大門又開了。
我心裏燃起一絲可笑的希望。
是不是陳強後悔了?是不是他良心發現,想起我還在外麵受凍?
畢竟這十年,哪怕是一塊石頭也該捂熱了。
可是走出來的,是林小雅。
她披著陳強的西裝外套,滿臉潮紅,顯然是剛喝了不少酒。
陳強跟在她身後,手裏拿著車鑰匙,一臉寵溺。
“小雅,外麵冷,你出來幹什麼?”
林小雅嬌笑著,指了指路邊的我:“老公,我看那個大姐挺可憐的,咱們今晚吃剩下的那些海鮮粥和鮑魚,倒了也是浪費,不如賞給她吧?我看她餓得都快啃泥了。”
說著,她招手叫來服務員,手裏端著一盆剛撤下來的殘羹冷炙。
那是真的殘羹冷炙,裏麵混著煙頭和紙巾。
林小雅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把盆子往地上一扣。
嘩啦。
湯湯水水潑了我一身。
油汙順著我的頭發往下滴,腥臭味令人作嘔。
“吃吧,這可是你這輩子都吃不起的好東西。”林小雅笑得花枝亂顫。
陳強站在台階上,點燃了一根煙,冷眼看著這一切。
我死死盯著他,聲音嘶啞:“陳強,這就是你給我的交代?”
陳強眼神裏充滿了厭惡和不耐煩。
“李雲,大家都是成年人,好聚好散不行嗎?非要鬧得這麼難看?”
“你也看到了,我現在是什麼身份,你又是什麼樣子。帶你出去應酬,別人會以為我帶了個保姆。小雅能幫我談生意,能讓我在這個圈子裏更有麵子,你能給我什麼?”
“你能給我洗衣服做飯?那是保姆幹的事,我有錢什麼樣的保姆請不到?”
他走下來,從錢包裏扔出500塊,扔在滿是油汙的地上。
“你這寒磣樣,這些足夠你生活了,拿著錢趕緊滾,以後別再出現在我和小雅麵前,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500!
當初我為了給他填補窟窿,賣掉的那套首飾就不止五十萬。
現在他拿500塊來打發叫花子。
我沒有去撿那張卡。
我隻是撐著地麵,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陳強,你會後悔的。”
“後悔?”
陳強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摟住林小雅的腰,“我現在最後悔的就是沒早點甩了你這個累贅。”
“小雅,我們走,別跟這種垃圾浪費時間。”
他拉開車門,護著林小雅上了那輛法拉利。
林小雅搖下車窗,衝我比了個中指,嘴型誇張地說了一句:“去死吧,老太婆。”
轟鳴聲響起。
陳強,林小雅。
既然你們不想讓我活,那大家就都別想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