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中介就打來電話,說有個買家看中了,價格也合適,問我什麼時候有空簽合同。
“就今天吧。”
我不想再拖。
簽合同的過程很順利,買家是個爽快人,全款。
拿到錢的那一刻,我心裏空落落的,又有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
我給室友轉了一筆錢。
“房租我交到年底了,你幫我處理掉那些帶不走的東西,辛苦了。”
室友紅了眼圈。
“你真不後悔?”
我搖搖頭。
我訂了第二天一早的火車票。
沒有告訴任何人。
包括我爸媽。
我想給他們一個驚喜。
可我沒想到,陳川會找到火車站來。
我在候車廳裏,戴著耳機聽歌,他忽然就站在了我麵前。
風塵仆仆,眼下有淡淡的青黑,身上的白襯衫也皺了。
是我從沒見過的狼狽樣子。
他一把奪過我的耳機。
“你要去哪?”
“回家。”
他盯著我腳邊的行李箱,像是要把它盯出個洞來。
“周曉,我們談談。”
“沒什麼好談的。”
“七年的感情,你說沒什麼好談?”
他的聲音裏,有壓抑的怒火,還有一絲我聽不懂的疲憊。
周圍的人朝我們看來。
我不想在公共場合像個瘋子一樣爭吵。
“去旁邊的咖啡廳吧。”
我妥協了。
咖啡廳裏人不多,很安靜。
他點了兩杯美式。
我知道,他想讓我清醒清醒。
“為什麼?”
他開門見山。
“沒有為什麼。”
“因為你爸的生日?”
他盯著我的眼睛。
“那件事,是我不對,我跟你道歉。”
他的道歉輕飄飄的,像一片羽毛,落不進我心裏。
“我給你爸準備了禮物,最新款的按摩椅,還有全套的漁具,都是托人從國外帶回來的,下周就到。”
他以為所有的事情都可以用物質來彌補。
就像他以為用一個兩億的項目就能抵消掉那半個月的缺席。
“我爸不用按摩椅,他喜歡跟我媽去村口溜達。他也不釣魚,他喜歡下地。”
“那我就給他換別的!他喜歡什麼,我就買什麼!錢不是問題。”
他有些急了。
“陳川,有些東西,是錢買不到的。”
“比如呢?你的陪伴?周曉,你能不能成熟一點?我們不是大學裏談戀愛的小孩子了,我需要賺錢養家,需要給你一個好的未來!”
“好的未來?”
我看著他。
“是讓你少奮鬥二十年的未來嗎?”
他被我問得一噎。
“對!有什麼不對嗎?我拚死拚活,還不是為了我們倆?”
“我們倆?”
我重複著這三個字,覺得無比諷刺。
“那半個月,你跟那個女孩在歐洲滑雪、逛街、吃燭光晚餐,也是為了我們倆?”
“那是逢場作戲!”
他猛地一拍桌子,咖啡都濺了出來。
“周曉,你怎麼能這麼想我?我跟她清清白白,什麼都沒有!”
“有沒有,不重要了。”
我站起身。
“火車要開了,我得走了。”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嚇人。
“你不能走!”
“你今天要是敢上這趟車,我們倆就真的完了。”
他的眼睛裏第一次有了類似哀求的情緒。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很陌生。
這個我愛了七年的男人,我好像從來沒有真正認識過他。
我一根一根地用力掰開他的手指。
“陳川,已經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