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謝念安沒拿到神印，氣衝衝地跑了。

沒過多久，禁地的石門轟然洞開。

謝雲禮一身玄色君袍，麵沉如水地走了進來。

他身後，跟著麵帶得色的柳靈兒，和躲在她身後的謝念安。

「林溯，你又在鬧什麼？」謝雲禮的語氣帶著極度的不耐。

我靠在牆上，冷冷地看著他：「鬧？天君說笑了，我一個被囚禁於此的廢人，能鬧什麼？」

謝雲禮的眉頭皺得更深：「把神印交給靈兒。」

這不是商量，是命令。

「為什麼？」我問，聲音平靜得不像話，「就因為她是你心尖上的人？」

「放肆！」謝雲禮眼中閃過一絲怒意，「靈兒是為了穩固我的修為，亦是為了神界安寧。你不要無理取鬧。」

「神界安寧？」我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謝雲禮，你還記得五百年前，是誰為了神界安寧，封印了混沌嗎？」

謝雲禮的臉色一僵。

柳靈兒連忙上前，柔柔地挽住他的手臂：「天君，姐姐她......她隻是一時想不開。神印對姐姐意義重大，她舍不得也是人之常情。要不......要不算了吧。」

她這番以退為進的話，更是火上澆油。

謝雲禮果然麵露感動，拍了拍她的手，隨即轉向我，眼神愈發冰冷。

「林溯，我念在往日情分，才與你廢話。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他向前一步，屬於天君的威壓鋪天蓋地而來。

我神力盡失，在這股威壓下，連呼吸都變得困難，五臟六腑仿佛都要被碾碎。

「父君，殺了這個醜八怪！她不給，我們就搶過來！」謝念安在一旁叫囂著。

我看著謝雲禮，看著他眼中那抹為了另一個女人而對我顯露的殺意。

我忽然覺得，一切都該結束了。

就在這時，九天之上傳來一聲巨響，整個神界都為之震動。

天邊，一道巨大的裂縫憑空出現，黑色的混沌之氣從中翻湧而出，帶著毀滅一切的氣息。

天裂了。

謝雲禮臉色劇變，猛地抬頭望向天空。

「是混沌！封印破了！」

所有神仙都慌了神，紫宸殿外一片大亂。

謝雲禮也顧不上我了，他必須立刻去主持大局。

他轉身欲走，我卻叫住了他。

「謝雲禮。」

我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他耳中。

他回頭，不耐煩地問：「還有何事？」

我看著他，緩緩地站直了身體，臉上帶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詭異的平靜。

「你可知道，補天石一脈，除了守護，還有一個終極使命？」

謝雲禮一愣。

我一字一句，清晰地告訴他，也告訴在場的所有人。

「以、身、飼、天。」

我的話音剛落，手中的補天神印忽然光芒大作，將我整個人籠罩其中。

我那張醜陋不堪的臉，在神光中寸寸消解，恢複了往日的光彩。

不，比往日更加聖潔，更加耀眼。

我能感覺到，我的血肉，我的神魂，都在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化作最純粹的能量，湧向天際那道裂縫。

謝雲禮和柳靈兒都驚呆了。

謝念安更是張大了嘴巴，看著我恢複的容顏，喃喃道：「娘親......」

「現在才叫娘親，晚了。」我衝他笑了笑，那笑容裏，再無半分愛意，隻有無盡的悲涼和解脫。

柳靈兒最先反應過來，她尖叫道：「不！神印！我的神印！」

她不顧一切地朝我撲來，想搶奪我手中的神印。

可她還沒靠近，就被一股強大的力量彈開，狼狽地摔在地上。

謝雲禮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他看著我，眼中第一次出現了慌亂。

「林溯！你在做什麼！快停下！」

他朝我衝來，似乎想要阻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