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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紀姝!你給我出來!”

沈俞明的聲音竟然真的傳了進來,震得整個急診室都在抖。

“你腿被燙傷了一下,根本不需要做手術!你知不知道小婉胃病犯了,疼得直不起腰?你霸著急診室裝病,浪費醫療資源,你還有沒有點良心!”

紀姝躺在手術台上,聽到這話,嘴唇上全是咬出來的血印子。

她想要起身,縫合到一半的傷口被牽動,疼得她眼前一陣陣發黑。

院長急忙製止。

“別動,這要是縫合的不好傷口可遭罪了......”

“院長,麻煩您快一點。縫上就行。”

院長無法,最後一針收得又急又糙,線頭都沒來得及剪整齊,紀姝已經撐著胳膊要坐起來。

“別動!傷口還沒——”

院長在後麵喊,紀姝強忍著疼痛,示意護士推她出去。

沈俞明還緊緊抱著蔣小婉,他聽見推車的輪子響,目光先落在她臉上。

紀姝的臉色慘白,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他目光迅速下移,在她腿上掃了一圈,在看到沒有縫合的痕跡的時候悄悄鬆了口氣。

隨即,那口氣又提了上來,變成更大的火。

“紀姝,你腿根本沒傷到要動手術的程度,你知不知道小婉胃出血,疼得人都快暈了?你占著急診室,讓真正有需要的同誌在外麵等,你還是不是人?”

周圍的人開始交頭接耳。一個師長的愛人,跟烈士遺孤搶急診室,傳出去像什麼話?

旁邊護士看不下去了:“沈師長,紀同誌她做的是——”

“護士同誌。”紀姝拉住了護士的白大褂衣袖,指尖還在發抖,“麻煩您......幫我倒杯水,我渴了。”

護士愣了一下,看見紀姝眼底的懇求,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紀姝鬆開手,對著沈俞明扯出一個笑:“你說得對,我就是燙了一下,沒什麼大事。讓蔣同誌進去吧,別耽誤了。”

沈俞明看了她一眼,那目光裏有審視,有懷疑,但他什麼都沒說,抱起蔣小婉大步走進了急診室。

紀姝躺在推車上,小腹的疼痛一陣陣地往上湧,像有人拿鈍刀在裏麵一下一下地攪。

回到病房就痛暈了過去。

她在病房裏住了半個月。

左臂的燙傷結了痂,小腹上的刀口也在慢慢愈合,但心裏的那個窟窿,好像越來越大,怎麼都填不上。

每天白天,她就坐在病床上,把老團長送來的曲譜翻來覆去地練。

沈俞明來過幾次。

每次來,都是站在病房門口。

第一次來,他說:“紀姝,你就是矯情。”

第二次來,他說:“小婉胃出血住院,你倒好,一點燙傷躺了這麼多天。”

第三次來,他說:“紀姝,我們的離婚證辦下來了。”

紀姝拿到那本綠色的小本子,隻覺得過了一個世紀,她辦理了出院,老團長已經等在門口了。

老團長猶豫了一下,開口問,“紀姝,這次去首都,起碼三年。沈師長不來送送你?”

紀姝拉開車門的手頓了一下,隨即扯出一個笑。

“他在執行緊急任務,走不開。”

話音剛落,身後傳來一陣汽車引擎的聲音。

紀姝轉過頭。

竟然是沈俞明,他開著車帶著蔣小婉從他們身邊駛過。

老團長站在旁邊,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

“沈師長怎麼在這裏,他走這條路......隻能去婚姻登記處啊。”

紀姝看著那輛越開越遠的吉普車,看著沈俞明正溫柔的撫摸蔣小婉的頭。

那隻手,曾經在暴風雪裏背了她一天一夜。

那隻手,曾經每天跑三十公裏去給她采野玫瑰。

那隻手,曾經在結婚證上一筆一劃地寫下自己的名字。

現在那隻手,握著方向盤,載著另一個女人,去領結婚證。

紀姝笑了。

“老師,我們走吧。”

她彎腰坐進車裏,車門關上的那一刻,高原的風被隔絕在外麵。

吉普車發動了,沿著相反的方向,緩緩駛出軍區大院。

紀姝坐在後座上,從後視鏡裏看著那扇大門越來越小,越來越遠,最後變成一個模糊的小點,消失在漫天的黃沙裏。

紀姝閉上眼睛,眼淚從緊閉的眼縫裏擠出來,無聲無息地滑過臉頰,滴在那本嶄新的離婚證上。

吉普車駛上了通往機場的公路。

前方是兩千公裏外的北京,是國際文工團的舞台,是她在前世做夢都不敢想的新生。

身後是三年的青春,一個沒來得及出生的孩子,和一段再也不想記起的婚姻。

她沒有回頭。

這一次,是真的不會回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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