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丈夫沈俞明調去西藏援藏的那天,紀姝向上級打了退出文工團的報告。
隨軍三年,她陪著沈俞明從通訊兵一路熬到師長。
風沙裏洗衣服,雪夜裏送藥,最苦的時候連口熱水都喝不上。
然而,沈俞明當上師長的當天,紀姝卻在桌上放下碗筷:“我去收拾東西,離開軍區大院。”
沈俞明眉頭一皺,臉上頓時不悅起來。
“你在又在鬧什麼?今天是我的升遷宴,你不要在這種場合不懂事。”
紀姝隻是平靜的看著他。
“不是你說的嗎,你要跟我離婚,跟蔣小婉結婚幫她分房子嗎?”
沈俞明直接放下碗筷,“我已經跟你解釋過了,現在廠辦公室優先考慮已婚職工,我必須要幫小婉分到房子。這隻是一場戲,你何必吵著鬧著要離開。”
紀姝聽著他的解釋,直接冷著臉嘲諷。
“你是師長,你去跟後勤說一聲,這房子還用繞這麼大一個彎子?”
究竟隻是為了房子,還是為了他的私心?
沈俞明徹底惱了。
“紀姝,你把我當什麼了,這麼無組織無紀律,我不是跟你說過?指揮長走之前讓我一定要好好照顧小婉,我說什麼都要幫她分到這套房子。”
按照紀姝以前的作風,她會歇斯底裏地衝著他吼,“那你憑什麼這麼對我,我才是你的愛人!”
可是她沒有,她隻是從口袋裏拿出兩本磨起毛邊的紅皮子結婚證。
“不是要辦離婚嗎?證件在這。”
沈俞明愣住了。
桌上幾個老部下的筷子也僵在半空中。
紀姝太痛快了,痛快得不正常。
沈俞明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裏不知為何湧起一股煩悶,他寧願她鬧,寧願她哭,她這個樣子讓他覺得不對勁。
“今天婚姻登記處已經下班了,別耽誤人家同誌吃飯。明天早上九點,我帶你過去。”
紀姝點點頭,轉身回了房間。
“嫂子。”
是沈俞明的警衛員追了上來,“嫂子,師長他不是那個意思,指揮長對師長有救命之恩,指揮長走的時候師長答應過的,要照顧好小婉同誌。您也知道,部隊裏重情重義,師長他......”
“沒事,我知道。”
紀姝打斷他,強撐了一抹笑。
沒人知道,她是重生之人。
前世得知沈俞明要跟她離婚,和蔣小婉結婚幫她分房子,她大鬧一場,直接寫了舉報信到沈俞明的上級單位,害的得他被嚴肅批評,組織不允許他們離婚。
從那以後,沈俞明就住在了部隊裏,休息日就去幫蔣小婉幹農活,劈柴、挑水,再也沒回過軍區大院。
她瘋了一樣每天跑到蔣小婉的家門口鬧,卻撞見了兩個躺在床上相擁的身影。
她再也受不了跑了出去,沈俞明怕她做出什麼事,追在她身後。她慌不擇路,跑過了邊境線,被間諜抓住。
間諜用她來威脅沈俞明,沈俞明沒有鬆口。
那天,間諜把她帶走,直接用電擊棍把她活活折磨死,死的時候她才知道,她肚子裏已經有了孩子!
再次睜眼,她回到了這張飯桌上,沈俞明說出了“離婚”兩個字。
她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這一世,她不要掉眼淚,不要歇斯底裏,不要任何糾纏。
她隻要離開。
紀姝一路走到文工團的值班室,老團長正在整理樂譜,看見她進來愣了一下。
“老師,我同意加入國際文工團,代表國家隊去國際上巡回表演。”
老團長手裏的樂譜嘩啦掉了一地。
“紀同誌,你終於肯同意了!你這麼優秀的嗓子不去為國爭光都可惜了!”
“這件事需要跟沈師長彙報一下嗎?如果組織上需要我們去溝通,我們可以出麵......”
“不用了。”紀姝打斷他的話,“我和我愛人已經商量好了,他願意支持我的事業。”
“一個月後,我回首都。”
這一世,她要躲得遠遠的,跟沈俞明再無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