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一假日露營,我瞎了三年的眼睛奇跡般的重獲光明。
宋於修還是像往常一樣,細心的把魚刺挑淨,喂到我嘴裏。
“老婆,你眼睛看不見,小心點吃。”
我滿心歡喜,剛想開口給他一個驚喜,低頭卻愣住了。
野餐墊上他的手正不安分的順著我閨蜜的大腿往上遊走。
而我閨蜜滿臉潮紅,一邊端著酒杯,一邊用嘴型對丈夫無聲的撒嬌:
“這麼刺激,你就不怕這瞎子發現?”
丈夫看著閨蜜的眼睛,手上的動作更是肆無忌憚,像是在對我說。
“我是她的眼,隻會讓她看見美好。”
我渾身顫抖,寧願沒有複明。
......
1
“冷不冷,我去車裏拿毯子。”
宋於修的聲音溫柔極了,手指仔細的擦去我嘴角的殘漬,動作極其輕柔。
可那隻剛從薑落大腿上收回的手,此刻正停留在我的臉頰邊。
我聞到了一股不屬於他的香水味,令人發嘔。
“嗯,有點冷。”
我垂下眼簾,讓瞳孔重新陷進三年來已經習慣的渾濁。
宋於修起身的瞬間,指尖從我肩頭滑過,充滿安撫意味。
他朝薑落使了個眼色。
薑落放下酒杯,笑盈盈的對我說,“南意,我去幫於修搬東西,你在這兒等著啊。”
我點點頭。
兩個人的腳步越走越遠,消失在不遠處的小樹林後麵。
等了不到二十秒,我聽見了摩擦和接吻的聲音,那是壓抑許久終於得以釋放的聲音。
我睜開眼,陽光刺的眼球脹痛,但那兩具糾纏在白樺樹後麵的身影,清晰的殘忍,因為瞎了三年,聽力好用的殘忍。
宋於修把薑落壓在樹幹上,手掌熟練的摸進她的裙擺。
薑落悶哼了一聲,咯咯笑著擰他的耳朵。
“你就不怕被別人看見?”
宋於修低笑一聲,額頭抵著她的,“除了她,這荒郊野嶺的誰能看見。”
“你天天麵對她不煩嗎?”
“你不知道每天麵對一個死氣沉沉的瞎子有多窒息,”他說,“她不僅需要喂飯和攙扶,連上廁所都要人時刻盯著,有的時候半夜醒來,看她睜著那雙白蒙蒙的眼睛對著天花板發呆,我覺得我快瘋了。”
薑落心疼的捧住他的臉,“那你跟她離了不就好了。”
“離不了,”宋於修冷笑,“當年她是為了救我才瞎的,我爸媽那一關過不去,我媽說了,沈南意活一天,她就是宋家的兒媳婦。”
他頓了頓,“我這輩子,就困在這了。”
聽到困在這了,我緩緩閉上眼。
三年的畫麵湧上來,擋都擋不住。
那輛失控的貨車衝向宋於修的時候,我什麼都沒想,推開了他。
醒來時天是黑的,那是一種沒有盡頭的黑。
醫生說視神經嚴重受損,複明概率不足百分之三。
宋於修在病床前跪了三天三夜,額頭磕出一道口子,血順著眉骨流進眼睛裏都沒有擦。
他握著我的手發誓,“南意,我是你的眼,這輩子你看不見的東西,我替你看,你走不了的路,我替你走,誰讓你不開心,我要他命。”
我信了,瞎了三年,我一直信著。
樹林那邊又傳來薑落的聲音,黏糊糊的。
“哥哥,咱們回去吧,別讓那瞎子等急了。”
宋於修整理好衣領,清了清嗓子,“走,別讓她起疑。”
腳步聲由遠及近,我迅速闔上眼睛,臉上堆出三年來熟悉的茫然和依賴。
宋於修把毯子披在我肩上,體貼的掖好邊角。
“不好意思啊,找了半天才找到。”
“沒事,”我抬頭看向他鼻尖的方向,目光偏了大約五厘米,“有你在,我不冷。”
薑落在旁邊噗嗤笑了一聲,又立刻捂住嘴。
回到別墅的路上,宋於修像往常一樣牽著我的手。
他的掌心溫熱,步伐平穩,每到台階就提前壓一下我的手腕示意。
進了書房,我從抽屜底層摸出一份盲文文件。
那本來是我給他準備的生日禮物,一份資產贈與協議,把父母留給我的房產和存款分他一半,我虧欠他三年的照顧,原打算用這個彌補。
我拿起筆,在標題上劃了兩道,重新用盲文寫下四個字,離婚協議。
推到他麵前的時候,我的手很穩。
“於修,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