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少奶奶,銅水已經熬上了,火候正旺。”
半夏從後院快步走來。
身上還帶著幾分煙熏火燎的氣息。
我端坐在靈堂的太師椅上,慢條斯理的撥弄著茶蓋。
“很好,告訴家丁們,動作要快,千萬別誤了時辰。”
刺鼻的鬆香味混合著金屬熔化的焦糊味。
順著夜風毫無保留的灌進了靈堂。
被綁在一旁的長順急的雙眼通紅。
他好幾次想要掙脫繩索。
偷偷靠近隱藏在蓮花雕紋下的通風口。
但我早已安排了四個五大三粗的陪嫁武師。
他們腰懸大刀,分立在棺材的四個角上。
任何人隻要敢靠近棺木三步之內。
刀鞘就會毫不留情的砸在他的腿彎上。
就在那三鍋金水即將熬煮沸騰之時。
門外傳來了一陣淩亂的腳步聲。
“住手!都給我住手!”
得知消息的裴老夫人終於按捺不住。
由幾個丫鬟攙扶著跌跌撞撞的衝進了靈堂。
她平日裏吃齋念佛的慈祥麵具已經完全龜裂。
“林清姝!你這是要造反嗎!”
她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哪有新喪第一天就用銅水封棺的道理!你這分明是不讓硯初的靈魂安息!”
我看著她虛偽的嘴臉,心裏忍不住冷笑。
她哪裏是關心死者的靈魂?
她分明是怕這滾燙的銅水,把她那個好大兒給燙成熟肉。
麵對眾人,我開始積蓄眼淚。
我撲倒在棺木上,聲嘶力竭的控訴起來。
“婆母!您怎麼能這麼說我!”
“夫君生前最是孝順,難道您就忍心看著他在地下被蛆蟲啃噬嗎!”
“我為了保全夫君的體麵,不惜動用娘家的巨額財富,這份癡情天地可鑒啊!”
我一把拔下頭上的金簪,死死抵住自己的咽喉。
“若是今日不讓我為夫君澆築這防腐的金身,我便血濺靈堂,追隨夫君而去!”
裴老夫人被我這不要命的架勢嚇的連連後退。
一句話也反駁不出來。
周圍前來吊唁的賓客們也紛紛被我的深情所感動。
“裴老夫人,大少奶奶這也是一片癡心啊。”
“是啊,這般重情重義的兒媳婦,打著燈籠都找不著,您就成全了她吧。”
裴老夫人最終隻能咬碎了牙往肚子裏咽。
她眼睜睜的看著家丁們用長長的鐵勺,將金水抬進了靈堂。
“倒!”
我厲聲下令。
高溫的鬆脂銅液,順著棺蓋的縫隙一點點的澆築了下去。
原本為了給暗格通風的縫隙,瞬間被填滿封死。
懸浮在半空中的字幕瘋狂閃動。
【媽呀太狠了!那銅水起碼有上百度!】
【暗格裏的溫度瞬間飆升到了四十度,這簡直是在蒸活人包子啊!】
【渣男快被烤熟了!剛剛一滴滾燙的鬆脂順著縫隙滴在了他的肩膀上,直接燙掉了一層油皮!】
【缺氧了缺氧了!所有的通風口全被封死了,裏麵的空氣隻夠他們呼吸不到一個時辰了!】
【寡嫂已經被熱的翻白眼了,渣男還在死死捂住她的嘴,生怕她發出尖叫引來外麵的人。】
看著這些精彩絕倫的文字。
我悠閑的端起丫鬟遞上來的冰鎮酸梅湯。
優雅的抿了一小口。
裴老夫人和長順看著那已經完全封死的棺材,麵如死灰。
我知道渣男的求生欲極強。
瀕死關頭一定會敲擊棺木求救。
我放下了白玉瓷碗。
“福伯,夫君生前陽氣重,如今驟然離世,怕是有邪祟作祟。”
“婆母若是真疼夫君,不如去請白雲觀的青淵道長來。”
“再壓上一塊千斤重石,方能保夫君魂魄不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