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府第三天,我去了兵部。
不是求情。
是去拿回陸家軍的陣亡將士名冊。
兵部衙門的大堂裏,唐行雲坐在書案後。
旁邊站著一個穿素白襦裙的女子,正在替他研墨。
是那個酥酥。
“縣主大駕光臨,下官有失遠迎。”
唐行雲沒有站起來,隻是隨意地拱了拱手。
酥酥停下研墨的動作。
她怯生生地看了我一眼,趕緊低下頭。
“奴家見過縣主。”
她行了個極其標準的青樓禮。
我沒有理會她。
“名冊。”
我伸出手。
唐行雲放下毛筆,打量著我。
“紅衣,你這又是何必呢。”
他歎了口氣,語氣裏帶著施舍。
“隻要你點個頭,名冊、冬衣、軍餉,我立刻雙手奉上。”
“你非要為了一點顏麵,讓前線的將士受苦嗎?”
我看著他。
“唐行雲,你是不是覺得,卡住了這批物資,就等於卡住了我的脖子?”
唐行雲笑了。
“不是嗎?”
他站起身走到我麵前。
“我知道你還在生我的氣。”
“青璃的事,是我母親做得不對。但她已經病死在流放的路上,你也該消氣了。”
“至於酥酥......”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女子。
“她隻是個可憐人。我收留她,不過是看她無依無靠。”
“你放心,她很懂規矩。以後進了門,絕不會爭寵。”
他這番話,比餿掉的泔水還要難聞。
“唐大人。”
我強壓下惡心。
“我今天來,不是來聽你安排後宅的。”
“交出名冊。”
唐行雲的臉冷了下來。
“陸紅衣,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你真以為那個沈青崖能護得住你?”
“太子殿下已經發話,陸家軍的兵權,必須交回兵部。”
“這是朝廷的規矩。”
李酥酥在這個時候走了過來。
她手裏端著一杯茶。
“縣主姐姐,您別和唐哥哥吵了。”
她眼眶泛紅,聲音嬌滴滴的。
“唐哥哥這幾天為了您的事,連覺都沒睡好。”
“您就服個軟吧,酥酥願意伺候您一輩子。”
她把茶杯遞到我麵前。
我沒有接。
她突然手一抖。
滾燙的茶水潑向我的裙擺。
我側身避開。
李酥酥卻順勢倒在地上。
“啊!”
她捂著手腕,眼淚汪汪地看著我。
“縣主姐姐,您為什麼要推我?”
唐行雲立刻衝過去,把她抱在懷裏。
“酥酥,你沒事吧?”
他轉過頭怒視我。
“陸紅衣,你簡直不可理喻!”
“酥酥好心給你敬茶,你居然下毒手!”
我看著這出拙劣的戲碼,連反駁的欲望都沒有。
“宋姑姑。”
“在。”
“去把名冊找出來。”
“是。”
宋承英直接走向書案。
“放肆!”
唐行雲大喝一聲。
“兵部重地,豈容你撒野!”
外麵衝進來十幾個帶刀侍衛,將我們團團圍住。
唐行雲站起身,護著酥酥。
“陸紅衣,你今天若是敢硬搶,我就上奏太子。”
“告你一個擅闖兵部、意圖謀反之罪!”
我看著唐行雲那意味深長的眼神。
他故意刺激我,巴不得我硬來。
“好,名冊暫且寄存在這裏。”
“希望唐大人,能一直護得這麼緊。”
我轉身往外走。
“等等。”
唐行雲叫住我。
“後天是皇後娘娘的千秋宴。”
“太子殿下也在。”
“紅衣,這是你最後的機會。”
“隻要你服軟,我會在殿下麵前保你。”
我沒有停頓,直接走出了兵部大堂。
外麵的風很冷,我摸了摸小腹。
沈青崖,你可快點。
我這暴脾氣快忍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