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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還是模糊了視線。

媽媽臉色一白，有些支支吾吾。

“我第一次當媽，什麼都不懂，這有什麼錯？再說了，要不是我買下她，她跟著那女人回去也是過窮日子，說不定早餓死了！”

判官沒有接話，隻是又翻了一頁命簿。

“周翠芳，命簿所載，你此生所造罪業之多。”

媽媽的身子抖了一下。

“你將幼童當作試驗品，致其過敏、腹瀉、營養不良共計四十七次，其中三次危及性命。”

“故此判你入刀山地獄，刑期三百年！”

媽媽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然後她猛地將姐姐又往懷裏一攬。

“我做下的孽我認！可我女兒是無辜的！她什麼都不知道，她不該下地獄！”

話音剛落，周圍的鬼魂便七嘴八舌地圍了上來。

“就是啊！判官大人，這姑娘是個好孩子啊！”

“今天我們坐同一輛大巴車，車子側翻墜下了懸崖，整輛車都卡在峭壁上，是她冒著危險爬出去說要找人來救我們的！”

“她自己渾身都是血，可還是拚了命地往外爬，說一定要找人回來。”

“這姑娘心地這麼善良，不該下地獄啊！”

姐姐的眼眶紅紅的，像是強忍著不哭出聲。

她忽然轉過身，拉住了我的手。

“妹妹，對不起......你受苦了！你原諒媽媽好不好？”

她哭著卻又不像在哭。

可媽媽卻突然一腳踹在了我的身上。

“哭什麼哭！你跟她道什麼歉！是不是你使了什麼招數換了你跟姐姐的命數！”

“放肆！”

判官一聲厲喝，整個地府都在震動。

媽媽被嚇得跌坐在地上。

判官冷哼一聲。

抬手一揮，虛空之境再次浮現。

畫麵裏是媽媽坐在出租車上，懷裏摟著姐姐。

“媽媽，我們今天要去哪兒啊？”

媽媽摸了摸她的頭發。

“你那個妹妹在孤兒院也受了不少苦，爸爸媽媽想著也差不多了，今天帶你去接她回來。”

姐姐神色黯淡一瞬，隨後又笑著點點頭。

“好呀！我好想妹妹的！”

可到了孤兒院門口，姐姐卻忽然拽向了媽媽的袖子。

“媽媽，我想去遊樂場玩。”

媽媽猶豫了一下。

“可我們都到了。”

“就玩一小會兒嘛，我想坐旋轉木馬，還想吃冰淇淋！接妹妹又不急。”

媽媽笑了，寵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尖。

“好好好，都依你。”

我卻愣在了原地。

原來......

原來我離幸福隻差這麼一點點了。

原來爸爸媽媽想起我了。

他們差一點點就接我回家了。

而媽媽看著畫麵，有些不服氣。

“這怎麼了？難道連遊樂場都不能去了嗎？”

判官搖了搖頭。

然後虛空中驟然響起了姐姐的心聲。

“哼，我才不想媽媽去接她回來呢！”

畫麵裏的小女孩咬著冰淇淋，嘴角翹起來。

“隻好騙媽媽去遊樂場了！等天色暗了，媽媽肯定就忘記了！”

周圍嘩然一片。

姐姐愣在原地，臉上的血色驟然褪去。

然後哭了出來。

“我隻是想當獨生女，我隻是想要爸爸媽媽隻寵我一個人，而且妹妹她本來就不是爸媽親生的孩子啊！”

有個鬼魂小聲嘀咕。

“這也不是多大的罪過吧？一個小孩子有點私心也正常，誰小時候不想當獨生女？”

“況且這姑娘後來不是也救了那麼多人嗎？”

媽媽聞言也硬氣起來。

“就是啊！她媽本來就不要她，她本來就該呆在孤兒院！我女兒有點私心不正常嗎？”

“照你這樣說，我女兒非得把孤兒院所有小孩接回來才算好人嗎？”

眾人紛紛附和，覺得這是人之常情。

我依舊跪在地上，呆呆地看著畫麵裏姐姐手上的冰淇淋。

而判官的聲音也在耳邊響起。

“就是因為她那一念私心，害死了她妹妹！”

“若是她那時選擇跟她媽媽一同進入孤兒院，她妹妹就不會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