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警察同誌和校長一聽,臉上剛和緩下來的神色,頓時轉為嚴肅,齊齊看向裴浩和我。
一個女老師,半夜十二點從男學生房間裏出來,還頭發亂糟糟的,這意味著什麼簡直不言而喻。
說實話,我真的沒料到,蘇晚竟然會拿這種事來給我造謠。
昨晚十一點,我正在給學生們檢查準考證和身份證。
裴浩突然打電話給我,說有一道數學題怎麼都想不通,求我去房間裏幫他解答。
當時太晚了,我勸他早點休息。
可他竟然在電話裏直接哭了出來,說想不通那道題怎麼也睡不著。
我看他考前焦慮實在太嚴重,怕放置不管會出現更大問題,隻能過去。
可沒想到這事竟然被蘇晚知道。
還是說,這整件事都是她安排的?
“裴浩。”我的聲音盡量平穩,“昨晚我在你房間裏幹了什麼,你給大家說清楚。”
我進出裴浩房間的時間,監控一查就知,這沒辦法否認。
但隻要裴浩大大方方把事情說清楚,就沒有太大關係。
可如果......他不說清楚呢?
我將百口莫辯。
女老師和未成年男學生之間發生什麼,足以成為本市教育界最大的醜聞。
人言可畏,不明真相的人,哪怕是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我淹死。
裴浩抬頭看了我一眼,又猛地低下,然後整張臉都開始紅了起來。
頓時,我有了不好的預感。
果然下一秒,他支支吾吾開口:“沒......林老師沒有......她沒有對我做什麼......”
他的語氣裏滿是驚慌和害怕,像是受到莫大猥褻。
兩名警察立馬意識到情況不對,齊齊上前一步看向裴浩。
“同學,不要害怕,昨天晚上你和這位老師之間發生了什麼,如實說出來就行。”
裴浩整個身體都在發抖,深吸了好幾口氣才調整好情緒。
“林老師......是林老師一直纏著我的,她說隻要我乖乖聽話讓她快活,就可以幫我考全班第一。”
“你在胡說什麼?!”我簡直是不受控製地吼出來。
裴浩如同受足了驚嚇一般,火速從口袋裏掏出一支錄音筆。
“不關我的事,真的不關我的事啊,這事是林老師自己做主的,你們不要抓我啊。”
兩名警察交換了一下眼神,立即從裴浩手上接過錄音筆。
點開播放鍵,我的聲音從裏麵傳了出來。
“你放心,下藥的事我已經安排好了,就在他們吃的早餐裏,這樣他們考不好試,你就是全班第一了,老師對你好吧~~”
聽著自己略顯撩人的聲音,從錄音筆裏麵傳出來,我的心涼得如同浸泡在冰水當中。
我從來沒想過這場事情,裴浩也會參與其中。
他家庭條件不好,父親重病,母親一個人打工養活全家。
他腦子不算聰明,但勤學上進,我看他可憐,經常幫他充飯卡,開小灶講題。
可到頭來,他竟然和蘇晚一起,用這樣的方式對我。
“這不是我的聲音。”我有些激動地看向警察同誌,“這是合成的。你們可以去做鑒定!”
可警察在聽到我給全班下藥的事情後,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
他們迅速把我控製住,然後緊張無比地看向眾人。
“大家有沒有感覺哪裏不舒服?”
蘇晚斜著眼,對我偷偷露出勝利的表情。
隨即下一秒,她捂著頭摔在了地上:“啊,我的頭怎麼這麼暈。”
緊接著,周小雨也捂著額頭。
“我的頭,我的頭也好暈......”
然後是一個男生,扶著牆身子不停顫抖。
“我也是......覺得好惡心......”
“肚子好疼......”
“我的肚子也好疼......”
一個接一個,像是傳染一般。
四十二個學生,全部開始摸著額頭,捂住肚子大喊不舒服。
“警察同誌!”校長的聲音都在抖,“他們好像真的中毒了!”
警察臉色大變,幾乎是吼了出來。
“馬上送醫院!”
他看向學生們,“堅持住,快上大巴!”
然後把我也一起帶了上去。
蘇晚柔弱地上車坐好,然後仰著小臉看向警察同誌,聲音裏帶著刻意的虛弱。
“叔叔,沒關係的,不是很嚴重,我們......能夠堅持住。”
其他同學也紛紛點頭。
“對,我們能堅持,送我們去考試吧。”
看著眼前這一幕,我的手不自覺攥緊。
所有人,全班2名同學。
這一切的一切,根本不是蘇晚一個人的娛樂。
而是全班陪著她一起,毫不在意用自己的前程換一次狂歡。
他們根本就沒有把即將到來的考試放在眼裏,我到底是在跟著擔心什麼。
不安焦燥的心情徹底平複下去,如沉悶的水麵再沒有一絲波瀾。
看著大巴飛馳的方向,我心裏很清楚,他們這次完了。
四名警察焦急地和上級領導以及附近醫院溝通。
司機也一臉凝重,把油門踩到底。
大巴在馬路上飛馳。
蘇晚看了看手表,轉頭對著同學們甜甜一笑:“我就說時間絕對夠的嘛,接下來大家好好努力,我們頂峰再見哦~”
其他同學也嘻嘻哈哈的,仿佛剛剛隻是開了一場無關痛癢的玩笑。
隻有少數幾個學生看著我,不敢麵對我的目光。
裴浩則是紅著臉,一臉寵溺地看著蘇晚。
“嗯,到時候我們報考同一所大學。”
車裏的氣氛一片歡騰。
但隨著大巴拐向相反的方向,他們很快發現了不對勁。
這根本不是通往考場的路!
蘇晚的笑容有些僵住,再次確認方向後,她難以置信地起身詢問司機。
“叔叔,你是不是開錯了?我們是要去一中考試,不是這條路!”
其他人也都發現了不對勁,驚恐在他們臉上蔓延。
“司機叔叔,你開錯了,剛剛應該左轉。”
“你快點開回去啊,考試馬上就要開始了。”
但司機沒說話,隻是看了看旁邊的警察。
警察安撫蘇晚:“同學快坐下,我們馬上就帶你們去醫院檢查,不會有事的。”
“警察叔叔!”
蘇晚急了:“不是的!我們剛剛是因為考試太緊張,和老師開個玩笑,我們根本沒有中毒,不需要去醫院的,你快點送我們去考試吧。”
其他同學也紛紛急忙點頭。
“對,我們一點事都沒有,剛剛肚子疼全是裝出來跟老師開玩笑的,我們不去醫院,我們要考試。”
可他們想得太天真了。
幾十個考生集體中毒,如此大規模的惡性事件,足以上新聞頭條。
送他們去考場?
誰敢擔起這個責任。
哪怕今天他們就是跪在車上喊一百遍,剛剛是開玩笑的,也絕無可能再參加上午的那場考試。
大巴隻能開往醫院,帶他們接受檢查,再無第二個選擇。
眼睜睜看著大巴離考場越來越遠,有些膽小的學生已經嚇得哭了出來。
她們抱成一團,根本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蘇晚也傻眼了,不停喃喃低語:“不可能,怎麼會這樣......”
隨著大巴上時鐘的秒針飛快轉動,全車陷入一片死寂。
九點整,第一場考試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