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入夜,長門宮的冷風直往骨頭縫裏鑽。
夢裏肚子被人又抓又撓,又酸又脹。
“娘娘!娘娘不好了!”
春桃的哭喊聲將我從夢中驚醒。
她連滾帶爬的撲進門,滿臉是血。
“春桃?你怎麼弄成這樣?”
我瞬間清醒了大半,腦子難得的清明。
“娘娘,薑將軍在慶功宴上暈倒了!皇上大發雷霆,說......說是您在昨日的酒裏下了毒!”
春桃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禦林軍就在外麵,要拿您去問罪呢!”
我愣住了。
下毒?我連買酒的銀子都沒了,哪來的錢買毒藥?
沒等我反應過來,幾個粗壯的嬤嬤衝進來,架起我就往外拖。
“放肆!本宮自己會走!”
我掙紮了一下,小腹突然傳來一陣刺痛。
我倒吸一口涼氣,冷汗瞬間濕透了裏衣。
乾清宮燈火通明。
裴淵坐在龍椅上,懷裏抱著麵色蒼白的薑戈。
殿內跪了一地的太醫,個個不停發抖。
“孫太醫,阿戈到底怎麼了?”
裴淵的聲音裏透著壓抑的暴怒。
孫太醫就是那天給我請脈的那個老頭。
他趴在地上,渾身被冷汗浸透,結結巴巴的開口:
“回......回皇上,薑將軍她......她脈象虛浮,似是......似是......”
“吞吞吐吐做什麼!說!”
裴淵猛地拍碎了手邊的茶盞。
孫太醫嚇的猛磕了一個頭。
“似是滑脈!已有兩月餘!”
大殿內瞬間死寂。
裴淵整個人僵在原地,瞳孔劇烈收縮。
“你......你說什麼?”
他不敢置信的看著懷裏的薑戈。
他天生患有隱疾,太醫院早就斷言他絕嗣。
這五年來,後宮無一所出。
他做夢都想要一個孩子。
現在,孫太醫竟然說薑戈懷孕了?
【天呐!女將軍懷孕了!皇上有後了!】
【這才是真愛結晶啊!廢後徹底沒戲了!】
【普天同慶!趕緊把那廢物處死給小皇子祈福!】
彈幕瘋狂刷屏,喜氣洋洋。
薑戈也是一臉震驚,隨即狂喜的摟住裴淵的脖子。
“阿淵,我們有孩子了!”
裴淵的手顫抖著撫上薑戈的肚子,眼眶竟然紅了。
“好......好!天佑大楚!”
他抬起頭,目光尖銳刺向被按在地上的我。
“沈南枝,你竟敢謀害皇嗣!”
我被嬤嬤死死按著肩膀,動彈不得。
胃裏的酸水一個勁的往上湧,小腹的墜痛感越來越劇烈。
我看著孫太醫,他眼神不知為何不敢和我對視。
“我沒有下毒。”
我咬著牙,忍著劇痛開口。
裴淵冷笑一聲,眼底滿是厭惡。
“死到臨頭還敢狡辯!你善妒成性,如今見阿戈有了朕的骨肉,便痛下殺手!”
他猛地將我甩開,厲聲暴喝:
“既然你心思如此歹毒,朕便徹底毀了你的身子,讓你永生不得生養,嘗嘗這絕嗣的滋味!”
“來人,賜紅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