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天生微醺,每天活得像在夢遊。
五年前元宵燈會,我稀裏糊塗跌進了一個中了媚藥的清冷公子懷裏。
折騰一夜後,他盯著我道:“朕會冊封你為中宮皇後。”
我懶得反抗,打了個哈欠就進了宮。
稀裏糊塗當了五年毫無存在感的皇後,不用給太後請安,不用理會妃嬪爭寵。
今日剛惡心幹嘔查出有喜,還沒來得及告訴這個太醫斷言絕嗣的皇帝。
他卻冷著臉扔下一道聖旨:
“朕不需要一個無能的皇後,拿上金銀,滾出皇城。”
這時,半空中突然閃過幾行彈幕:
【笑死,男主心心念念的青梅女將軍打勝仗回朝了!】
【皇帝這是故意找個借口廢後,好迎娶女將軍吧!】
【這憨憨皇後當了三年擋箭牌,終於要被踹了!】
不是?原來我隻是個擋箭牌啊?
我慢悠悠地摘下鳳冠:“哦,那我走了。”
我轉身往外走,總覺得好像肚子有點不舒服。
算了懶得想了,等我出宮睡醒了再說吧。
......
跨過乾清宮的門檻,胃裏一陣翻江倒海,那股酸澀勁兒直衝嗓子眼。
我揉了揉太陽穴,腦袋裏還是常年微醺的狀態。
太醫早上說了什麼來著?
滑脈?積食?
算了,管他呢,反正裴淵讓我滾。
我剛邁下兩級漢白玉台階。
啪的一聲脆響,一條馬鞭淩空抽來,砸在我腳尖前的青石板上。
【來了來了!全京城最颯的女將軍閃亮登場!】
【薑戈這出場絕了,直接給這廢物皇後一個下馬威!】
【踹掉占茅坑不拉屎的蠢貨,迎接真正的六宮之主!】
我慢吞吞的抬起頭。
階下站著個穿銀色輕甲的女人,高高束起的馬尾在風裏揚著。
薑戈,裴淵青梅竹馬的女兄弟。
她單手叉腰,另一隻手把玩著馬鞭,笑的張揚。
“喲,這不是咱們那位整天睡不醒的皇後娘娘嗎?”
“聽說皇上終於舍得讓你挪窩了?”
她湊近我,壓低聲音,語氣裏全是挑釁。
我打了個哈欠,眼皮子直打架。
“啊,對。”
我點點頭,繞開她就想往下走。
薑戈沒料到我這麼痛快,她伸出手,一把拽住我的手腕。
“沈南枝,你裝什麼清高?”
“霸占了阿淵五年,現在拍拍屁股就想走?”
我被她晃的胃裏又是一陣翻騰。
“放肆!”
一聲怒喝從身後傳來。
皇帝裴淵大步跨出殿門,他眉頭緊蹙,目光落在我被薑戈攥紅的手腕上。
那一瞬間,他眼裏居然閃過一絲心疼。
“阿戈,休要胡鬧。”
裴淵走下台階,將薑戈拉到自己身後。
“皇上,我可是替您不值。”
薑戈順勢靠在裴淵肩上,笑的沒心沒肺。
“這女人除了喝酒睡覺,哪點配得上您?我看這鳳印,不如交給我替您保管幾天?”
她伸出手,指著我發髻上僅剩的一支鳳簪。
裴淵沒說話,看著我。
他在等我發火,可惜,我隻覺得頭重腳輕。
“想要這個?”
我抬手拔下鳳簪,往薑戈懷裏一塞。
“拿去拿去,沉死了,壓的我脖子疼。”
裴淵的臉色瞬間鐵青
“沈南枝,你就沒有半點不甘心?”
他咬著牙,聲音從齒縫裏擠出來。
我歪著頭想了想。
“有啊。”
裴淵眼睛一亮,往前邁了半步。
“內務府上個月欠我的兩壇竹葉青還沒給。”
我認真的看著他
“皇上能折現成銀子讓我帶走嗎?”
空氣突然安靜。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這皇後腦子裏隻有酒嗎?】
【薑戈贏麻了,這女人根本構不成威脅。】
裴淵拂袖,氣極反笑。
“好,好的很!”
“來人,把她給朕扔進長門宮!沒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視!”
他轉過身,一把攬住薑戈的肩膀,進了殿。
我揉了揉發酸的後腰,慢吞吞的往冷宮方向挪。
剛走兩步,身後撲通跪倒一片。
“娘娘!”
掌事太監李公公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手裏還抱著個大包袱。
“這是您愛吃的桂花糖糕,還有新貢的酸梅子,奴才都給您包上了。”
我的貼身宮女春桃哭抽了過去,死死抱住我的腿不撒手。
“娘娘,您帶奴婢一起走吧!您一個人連頭發都不會梳啊!”
我摸了摸春桃的腦袋,歎了口氣。
“行了,長門宮那破地方漏雨,你們去做什麼。”
我接過李公公手裏的包袱,顛了顛,還挺沉。
肚子又隱隱作痛起來,隱約感覺有什麼東西。
我皺了皺眉,那種不適感很快又被一陣困意掩蓋。
不管了,先睡一覺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