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聽著婆婆尖聲的斥責,半點怒意也沒有。
視線輕飄飄掠過次臥半開著的後窗縫隙,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測的笑。
剛才聯係屠宰場時,我特意強調,隻要餓得最久的年豬,別的一概不要。
殺豬匠拍著胸脯跟我保證,這兩頭豬已經餓了整整三天,性子野得很,凶得嚇人。
此刻,後院倉庫裏隱約傳來豬沉重的吭哧聲,還有極度恐懼但竭力隱忍著的人聲。
婆婆依舊極力阻止我進門,我隻好快速掃了兩眼。
床上是幾件淩亂擺放的女士外套,還有高高聳起的被子。
婆婆臉色驟變,幾乎是立馬把門緊閉,她厲聲嗬斥:“看什麼看!別人家的房間也是你能亂瞅的?一點規矩都沒有!”
我冷笑一聲,沒再追問,徑直退回到院裏。
不等婆婆再次發難,我突然對著滿院鄉親道:“各位鄉親,光吃這些涼菜小菜多沒意思啊!咱們不是說好要殺年豬嗎?”
人群立刻哄然響應:“對啊對啊!就等著看殺豬呢!”
“好久沒見現場殺豬了,啥時候開始啊!”
我舉起直播手機,鏡頭對準後院倉庫的方向。
“既然大家都等不及了,那我現在就帶大家,去直播殺豬!這場殺豬大戲保證刺激!”
婆婆臉色驟變,猛地衝上來張開雙臂攔在我身前:“別去!誰都不準去!殺豬這種臟活不用你們動手,我去就行,我去給你們宰!”
這話一出,滿院鄉親瞬間哄堂大笑。
“王嬸,你開什麼玩笑呢?那兩頭豬幾百斤重,凶得直撞籠子,你這老胳膊老腿,還沒靠近就得被拱翻!”
“就是啊嬸子,你今天怎麼奇奇怪怪的,一會兒攔房門,一會兒攔殺豬,到底咋回事啊?”
婆婆的臉唰地慘白如紙,雙腿控製不住地發抖。
隻有我知道她心底的心聲有多絕望:
【完了完了,倉庫的門隻能從外麵開,兒子和小琴肯定還躲在裏麵沒跑出來!這一開門,全完了!】
鄉親們早就被勾起了興致,誰也不願再看她掃興,抄著木棍、拿著刀具,一窩蜂就要往後院湧。
我舉著直播手機緊跟其後,鏡頭穩穩對著倉庫大門。
婆婆急紅了眼,幹脆直接擋在倉庫門前,看著圍上來的人群,她雙腿一軟,撲通一聲直直跪在了地上。
“我求你們了!求求你們別開門!先去吃飯,殺豬的事待會兒再說行不行!”
她聲音嘶啞,涕泗橫流,模樣近乎崩潰。
眾人一下子懵了,看著老人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再大的興致也被壓了下去,隻好悻悻轉身,打算先回院子。
可就在大家轉身的瞬間——
一聲淒厲到破音的慘叫,猛地從倉庫內部炸了出來!
我見狀立刻揚聲大喊:“不好!裏麵有人!那兩頭豬餓了三天,凶性大發,關在裏麵會出人命的!”
鄉親們瞬間驚醒,臉色大變:“對啊!那豬餓紅了眼,真敢咬人!”
“裏麵是不是有人被困住了?快開門!”
這下再也沒人顧及跪在地上的婆婆,幾個年輕力壯的漢子衝上前,一把抓住倉庫門鎖,猛地一撬一拉。
鎖開的瞬間,倉庫門被人從裏麵瘋了一樣一腳踹開。
下一秒,兩道衣衫淩亂的身影連滾帶爬地衝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