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交警大隊裏,肇事女司機哭得梨花帶雨。
我嘶吼著要讓她給我媽償命。
我的總裁未婚夫宋祈年忽然走進來,把她攬入懷中。
“別鬧了,簽了和解書吧。”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沒想到他漫不經心地把重複道。
“她懷了我的骨肉,不能留案底。”
“就你媽被她撞死那天,我們在車裏接吻,她才踩錯了油門。”
我僵在原地,渾身血液倒流,找不到自己的聲音。
過了許久才憋出一句,“她撞死的可是我媽。”
宋祈年笑著拿出一張支票塞進我手裏輕哄,“人死不能複生,這五十萬就當買你媽一條命。隻要你乖乖撤訴,明天的婚禮照常辦,宋太太的位置依然是你的。”
說著,他頓了頓。
接著道,“其實你媽死了也是件好事,省得我還得給你那個土裏土氣的農村媽下跪改口,我正頭疼怎麼跳過這個丟人的環節呢。”
......
我捏著那張輕飄飄的支票,指尖都在發顫。
五十萬。
我媽的命在宋祈年眼裏,就隻值這五十萬。
我看著眼前這個說要護我一生的男人,隻覺得五臟六腑都在抽搐。
“嘶啦”一聲,那張支票被我撕得粉碎。
砸在宋祈年的臉上。
宋祈年無奈的歎了口氣,就像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他掏出手機,點開了一個視頻通話。
視頻那頭,是宋祈年的特助李燃。
他此刻正站在市立醫院太平間的冷庫裏。
鏡頭一轉,直直對準了我媽慘白的遺容。
她頭上還留著車禍撞擊產生的巨大凹陷。
宋祈年將屏幕杵在我的眼前,輕笑著開口。
“如果不簽和解書,我現在就讓人把你媽的遺體拉出去。”
“這附近剛好有個廢棄的化糞池,我不介意讓她在那裏安息。”
我雙眼瞬間猩紅,腦海裏最後一根理智的弦徹底崩斷。
“宋祈年!你這個畜生!”
我瘋了一樣撲上去搶奪手機。
宋祈年側身一躲,一把攥住我的頭發,單手將我死死按在堅硬的辦公桌上。
他貼在我耳邊,語氣卻依舊輕柔。
“清歡,我能理解你的痛苦。”
“隻要你乖乖聽話,你依然是我宋祈年的好妻子。”
“如果你不識抬舉,你媽落得什麼下場,可就不好說了。”
我劇烈地掙紮著,喉嚨裏發出困獸般的悲鳴。
就在這時,調解室的門被推開了。
聽到動靜,宋祈年順勢鬆開了手。
他理了理我的頭發,極其自然地攬住我的肩膀,將我圈在懷裏。
他麵帶微笑地看向交警,“警察同誌,我們商量好了,家屬這邊同意不追究肇事司機的任何責任,我們願意和解。”
交警皺了皺眉,狐疑地轉頭看向我。
我渾身發抖。
餘光死死盯著宋祈年還捏在手裏的手機。
屏幕上,李燃的手已經放在了裝載遺體的推車把手上,隻要宋祈年一句話,推車就會被推出太平間。
強忍著奪眶而出的眼淚,我僵硬地點了點頭。
離開交警大隊時,外麵已經飄起了初秋的冷雨。
走出大門的瞬間,我雙腿一軟,重重地跪在了濕冷的台階上。
我捂住臉,泣不成聲。
我父親死得早。
是我母親咬著牙,一天打三份工,洗盤子撿垃圾把我一點點拉扯大。
她連一件超過三十塊錢的衣服都舍不得買。
就在前天夜裏。
她握著我的手,滿臉慈愛與不舍。
“我家歡歡終於要穿上婚紗了。”
“媽明天要看著你風風光光地出嫁。”
我怎麼也想不到,那句帶著體溫的期盼,竟然成了我們母女之間的最後一句話。
宋祈年,林婉婉。
我顧清歡哪怕化成厲鬼,這輩子也必須讓你們血債血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