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宮裏的傳旨太監李公公捧著明黃的錦盒,領著一眾宮人邁進中堂。
李公公我認識。
太後身邊的紅人,伺候了太後二十年,規矩大得能寫一本書。
他還沒站定呢,蘇瑾兒已經搶先一步衝上前去。
撲通一聲跪在李公公腳下。
“謝太後恩典!民女願意嫁給狀元郎,定會好好輔佐他!”
滿堂寂靜。
李公公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出嚇了一大跳,連退兩步,差點沒站穩。
他低頭看著跪在麵前這個衣衫不整、披頭散發的女人,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這......這是哪裏來的瘋丫頭?怎的如此沒有規矩!”
小月急忙跪在蘇瑾兒身邊,單手撐地,大聲解釋。
“公公明鑒!這是狀元郎的心尖寵,未來的狀元夫人!”
她理直氣壯地昂著頭。
“這賞賜定是給她的!”
李公公的臉一瞬間就黑了。
拂塵猛地一甩,炸毛了似的怒斥出聲。
“放肆!”
“宋府怎的如此沒有規矩?竟讓一個不明身份的女子衝撞鳳旨!”
他環顧四周,目光掃過地上的碎杯碎盞、哭嚎的小月、衣衫不整的蘇瑾兒,臉色越來越難看。
“今日之事若傳到太後耳中,你們宋府的體麵還要不要了!”
蘇瑾兒雖然被太監的怒火嚇得縮了縮脖子,但嘴上依然不饒人。
“我怎麼不明身份了?我是狀元郎的最愛!”
她指著錦盒,聲音都劈叉了。
“這賞賜肯定是給我的!你一個太監懂什麼叫人人平等嗎?”
滿堂死寂。
幾個宮人齊刷刷倒吸一口涼氣。
李公公伺候太後二十年,在宮裏呼風喚雨,什麼時候被人當麵這麼罵過?
他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蘇瑾兒的鼻子,半天說不出話來。
最後他轉頭看向我,眼神裏滿是質問——你們宋家到底在搞什麼?
我剛要開口解釋,門外又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宋清言來了。
連朝服都沒換,烏紗帽歪在一邊,滿頭大汗地衝進中堂。
看來是在宮門口聽說了太後賜賞的事,一路跑回來的。
蘇瑾兒見到宋清言,跟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一樣,哭喊著撲進他懷裏。
“清言你終於回來了!”
她指著我,淚流滿麵地控訴。
“你這個惡毒正妻不僅打我的丫鬟,還阻撓我接太後的賞賜!她嫉妒我!”
小月也趴在地上瘋狂磕頭,添油加醋。
“狀元郎,這個封建餘孽要逼死我們這對真愛啊!她折了奴婢的手腕,還要把姑娘趕出去!您可得做主啊!”
宋清言站在中堂中央,看看滿地的狼藉。
看看氣得臉都青了的李公公。
再看看坐在主位上氣定神閑喝茶的我。
他的冷汗刷地就下來了。
蘇瑾兒還在不知死活地撒嬌,拽著他的袖子搖來晃去。
“清言,你快拿出休書把她趕出去!我要當你的正妻!我要管家權!”
“我有現代商業頭腦,我能讓宋家更好的!”
宋清言的臉白得像紙。
他一把將蘇瑾兒狠狠推開。
蘇瑾兒踉蹌兩步,摔坐在地上,滿臉震驚。
她張著嘴,不敢相信地看著宋清言。
而宋清言已經快步走到我麵前。
撲通一聲。
雙膝跪地。
結結實實地磕了一個響頭。
額頭撞在青磚地麵上,聲音又悶又重。
“長姐息怒!”
“是弟弟管教不嚴,驚擾了長姐!”
長姐。
這兩個字像一道驚雷,劈在蘇瑾兒腦門上。
整個中堂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蘇瑾兒瞪圓了眼睛,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她的目光在跪著的宋清言和坐著的我之間來回轉了好幾遍,腦子裏那根弦終於繃斷了。
小月更是直接癱在地上,嘴裏哆哆嗦嗦地念叨。
“長、長姐?”
“不是......不是糟糠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