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還有,縣主金枝玉葉,成親那日,你便給她一個麵子,當眾敬她一杯茶,好讓府裏眾人知曉我們對她的尊重,此事便從此揭過,一家人和和美美的過日子。”
“寶珠,你向來懂事,想必不會為難昭兒的,是不是?”
婆婆一臉慈愛,裴昭一臉愧疚,說出口的話卻似刀刃,句句割在我的心上。
“寶珠,是我對不住你,你放心,隻是一個名分而已,你還是王府的女主人,吃穿用度都和從前一樣。”
“在我心中,你才是唯一,誰也不能取代,那宋宜進府,不過是個擺設,占個名位。”
我嘲諷地看向他:“夫君的意思是,不但要我做妾室,還要我在婚禮上給她敬茶?”
“不是說平起平坐,以我為尊嗎?”
“怎麼,就這麼等不及,婚禮上就要我敬妾室茶了?”
我的話讓裴昭語塞,他的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昨日不是說好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否則我世子的爵位可能都要保不住了,你忍心嗎?”
“不過一個位分,你又何必如此,你是草原兒女,不拘小節,隻當她是個客人,以禮相待便是了。”
正說著,有下人拿了一封書信進來,是定遠侯府的信,說若要縣主嫁進來,需將我住的主院騰出來,給縣主住。
裴昭歎氣:“寶珠,委屈你先去芙蓉閣住一段時日,待我將她娶進門,哄好了她,不出三個月,必將院子還給你。”
我的世子妃之位,我的夫君,我住的屋子,她人還未進門,這些都已讓了出去。
我冷嗤一笑,語氣中帶了些淚意:“裴昭,若我不肯呢?”
婆婆鐵青著臉:“寶珠,你如今是裴家婦,不是從前在草原上,沒規沒矩,如今你與王府榮辱與共,由不得你不願意。”
“今日便開了庫房,拿著聘禮去侯府提親,等大婚之日,你也無需出現,禮成之後,再來給她敬杯茶就是了。”
裴昭低聲說:“寶珠,母妃已經退了一步,我也是身不由己,你多體諒我些罷。”
“等我娶了縣主進門,我發誓,以後再也不會犯錯,也不會納別的女人,每晚都隻守著你一個人,好不好?”
我私庫被裴昭打開,他在裏麵挑挑揀揀,選了最好的東西,湊夠了一百抬,浩浩蕩蕩去定遠侯府提親。
短短一兩日功夫,我所有的東西都從主院挪了出來,扔進了芙蓉閣。
裴昭忙得腳不著地,全府上下都煥然一新,等著兩個月後新夫人入府。
跟我從北朔陪嫁過來的人都急得團團轉,莫蘭更是恨鐵不成鋼地對我說:“公主,你便這樣任由他們欺負嗎?”
我拿出掛在脖子間的骨笛,淡定地說:“東西不用收拾了,就那樣堆著吧。”
莫蘭急得都快瘋了:“公主!”
我微微一笑,“哥哥說得對,中原人說話不算話慣了,我嫁過來定然會後悔。”
“既然他們不守信用,那我也可以。”
時隔五年,我再一次吹響了骨笛。
出嫁前父王握著我的手,眼含熱淚,說他的寶珠無論嫁得多遠,任何時候想回家,他都會來接我。
如今,我想回家了。
永興王世子迎娶昭陽縣主,成了轟動全城的大事。
大婚那日,滿街上擠滿了看熱鬧的百姓,定遠侯府一百八十抬的嫁妝抬進了王府。
而裴昭則是再次穿上了新郎服,比上一次還隆重,一臉喜氣地牽著昭陽縣主進了門。
當著眾賓客的麵,三拜天地,成了夫妻。
可還未等送入洞房,喜娘便大聲叫道:“府裏的妾室呢,怎麼還不來給世子妃敬茶?”
我一直被婆婆的人看著,怕我鬧事,她是想多了,我一直端坐在芙蓉院等著呢。
裴昭麵麵相覷,似乎有些不忍,對宋宜道:“不是說好,等明日再讓她來敬茶嗎?”
宋宜嬌俏地“哼”了一聲:“本縣主想讓她何時敬茶,就何時。”
“來人,去把世子的妾室請來。”
話音剛落,我便已經出現在了人群之後。
“北朔公主到——”
我身著北朔皇族的華貴禮服,大步走了過來,眾人都愣住了,不由自主讓出一條路來。
自從與裴昭大婚,我再也沒有穿過這身服飾。
他愣了一下,想拉住我,卻被我身邊的人攔住,看著我直接坐到了主位上。
我仰起頭:“不是要給主母敬茶嗎?本公主來了,可以敬茶了。”